蘇堯卿等人乘坐的飛舟是中品法寶,日行幾萬裏,毫不誇張。
千心湖距離木府城隻有三千多裏路程,兩個時辰左右的時間,飛舟也就接近了木府城所在的地方。
這片地方曾經消失在雲中界,或者說是被封印咒術隔絕了。
蘇堯卿看到木府城的第一眼,簡直無法将這個陷落在泥土污穢裏面的破敗城池,和他在玉簡中看到的天空明珠般璀璨的木府城聯系到一起。
再次出現的木府城,整個兒掉在地上,摔在泥濘裏,已經不是那曾經挂在天空的雲中瑰寶了。
支離破碎的結界,散發着厚重的陰氣,城池破敗,圍牆帶着血污,半座城池砸落在生長着茂盛的殘株的土地上,到處都是一片狼藉,掩藏在層層霧霭之中,仿佛已經荒廢了千年。
那洞開着的城門,就如同仿若張開血噴幾口的怪獸,猙獰怪叫着想要擇人而噬。
蘇堯卿站在飛舟上,并沒有下去。
腳下的是不斷蠕動生長着的殘株,它們猶疑着似乎想要伸出獠牙,但卻又好像顧忌着什麽東西不敢動彈。
整座城池,給了他一種很壓抑的感覺。
“公子。”乙木始終站在他走側身後“來了。”
十三長老讓蘇堯卿來木府城會合,而不是讓他直接進入木府城。長老傳令給出的位置,是在木府城原址旁五百裏處,有蘇氏的琳琅玉舟停在空中。
他們靠近木府城五百裏,就向長老發送了請求,長老也派了門人前來接應,就是現在正踩着飛劍的年輕男子。
“公子卿?”這個年輕男子的長相十分俊秀,他的聲音卻低沉渾厚。他憑空矗立,眼睛看向飛舟上蘇堯卿一行人,目光平靜地問到。
也不待蘇堯卿回答,他就自行開口說到“某爲十三長老門下五弟子,禾冉。奉師尊之名前來接引公子。”
禾冉,分神道人,此次随着十三長老一同前往木府城的精英弟子。
“禾冉道人客氣,小子正是蘇明真。”蘇堯卿擡頭直視他的雙眼,笑容可掬地回了個道禮。
禾冉道人兀自點頭,淡淡道“跟上。”
語罷,他又踩着飛劍從木府城上空穿過。
乙木輕聲詢問“公子?”
“無礙。”蘇堯卿搖了搖頭“跟上吧。”
他頓了一下“繞過木府城。”
乙木依言行事,駕駛着飛舟從木府城原址旁繞過,這才加快速度,緊緊朝前面速度極快轉眼就看不見人影的禾冉道人追去。
沒多久,就看到了蘇氏特有的琳琅玉舟,十分顯眼地拉起了半帆,穩穩當當地停在空中。玉舟之上,有不少穿着博陵府統一服飾的守衛環伺,目若鷹隼。
蘇堯卿一個錯眼打量了一下,在這艘琳琅玉舟上看到了博陵府的标志,一旁嗨镌刻着雲上城的城紋。這是博陵府在雲中界的鎮守玉舟,象征着博陵府在雲中界的最高權力。
“見過公子卿。”才登上玉舟,護衛着玉舟的守衛們突然齊齊轉過來對着蘇堯卿躬身問候。
蘇堯卿腳步頓了一下,嘴巴微不可見地動了動,又一派正經氣勢端凝地對他們點點頭,行爲舉止端的是高華無方。
上了玉舟,禾冉道人已經不見蹤影,一名侍者迎上來帶路,直接就把他們帶到了玉舟頂層,也沒說讓其他人在下面等候之類。
玉舟頂層,門虛掩着,一股十分強大的氣勢毫不掩飾自己的存在,毫無疑問就是久聞其名不見其人的十三長老。
聯想到長老手書上的字迹,蘇堯卿幾乎可以想象裏面那人是個如何個性張揚的人。
“你們在外等候。”擡腳就可以跨進去,蘇堯卿還是停了下來,吩咐着跟着他身後的六人。
“諾。”
雖然長老似乎并不介意他帶着扈從進入,但剛才的一番接觸,蘇堯卿隐隐約約覺得這位長老對他的态度十分不明朗,反正感覺不像是慈愛可親的樣子。
親派弟子接引,看着倒是十分給他面子,但那位禾冉道人很明顯的态度冷淡不以爲然,甚至對他還有幾分反感。
玉舟高升,護侍無不恭敬有禮,但卻過于造作,總像是刻意擺出這樣一副親熱慈愛的模樣,讓蘇堯卿都不由懷疑十三長老的用心。
但想來再怎麽說,十三長老也不至于圖謀不軌才是。
博陵蘇氏族人衆多,派系也多,但每一代的序列長老都不會超過二十五位。
序列長老無不是對家族忠心耿耿之輩。
祖父當權這一代,更是隻有十七位序列長老。
序列長老,身份遠遠高于普通長老,大部分都是嫡系出身,任何一個序列長老背後都有着派系支持,而且修爲也是遠超同侪。
蘇祖父是大乘後期的修爲,族長之位牽涉更多,不好以之作對比。
但就修爲上而言,事實上,序列長老最起碼也都是大乘期的修爲,七長老及他序列之前的幾位長老,都是渡劫期的大能,比如蘇堯卿祖父的輔位修士四長老,就是渡劫中期的存在。
之前曾經說過輔位修士的存在,蘇祖父是蘇氏族長,他的輔位修士隻有兩位,一位就是修爲渡劫的四長老,另一位則是十五長老。
按理說,渡劫期再往上就是飛升仙境了,不應該管理這些雜務什麽的。但架不住博陵蘇氏人多事兒也多,明面上的序列長老就是家族最顯眼鮮明的旗幟之一,隻要不是到了渡劫後期或巅峰,還是得穩坐職責。
至于掌不掌實權,又有另外的考慮了。
渡劫之後,成功踏入仙境者,自動晉升爲太上長老,也就是上仙。
序列長老身份尊高,對應的,他們對家族無不是忠心耿耿。博陵府立府幾十萬年,幾乎從未出現過序列長老叛族的情況。
因此,即便對十三長老的用意多有猜測,蘇堯卿也不認爲長老會對他下手。
把護衛留在外面,也是對長老最基本的尊重;更何況,長老要是真的要對他出手,來再多的金丹元嬰護衛,也隻是小菜一碟。
他一腳跨過房間的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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