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個傍河而居的小漁村裏，家家戶戶都已經響起了人聲，院子與院子之間的間隔并不遠，圍着自家院子的籬笆牆不過h:n-人高高。

這個漁村叫顧家村，人家不多，但基本上都姓顧。

村長在村子祖祠裏供奉着的戶籍本上，記錄着的不過七十八戶人家，總共也就四百餘口人。

原是一戶人家繁衍開來，細細數來祖上都是同支血脈，這在滄瀾江一帶十分常見。村裏的住民們祖居于此，又世代比鄰而居，可以說對彼此是特别的熟悉。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測靈儀式，村子裏早早就熱鬧起來。除了一些家中無适齡孩子的人家，其他的都互相打着招呼，從一大早上喜氣洋洋地準備着。

一眼望去，和碧藍的河流比鄰的是一片炊煙袅袅。

“小魚兒，你還沒有準備好嗎？”在靠近河邊的一間破落院子裏，籬笆糊住了房子上漏風的地方，一個面色蠟黃的少女伸長了脖子往屋裏看。

“姐！你别看我！”清脆的聲音辯不出性别。

隻見一個穿着白色錦繡衣服的孩童從屋子裏慢吞吞走了出來，五官精緻立體，眉目間靈氣逼人，雖然身體也是瘦弱得不行，臉色也帶着不健康的蒼白，但還是和這座破壞的小院子十分不搭配。

“哎呀！挺好看的呀！”女子快步上前，拉住孩子：“小魚兒就是長得好看，像極了咱爹！”她笑了一下：“一定也是有靈根的！”

“姐姐。”被喚作小魚兒的女孩兒扯了扯衣角：“這樣穿是不是不太好…”

“哪兒有什麽不好的？”女子卻笑了一下：“咱們家窮，姐姐隻能給你把爹爹的衣服改一下，你是不願意嗎？”她的聲音裏含着低落，似乎小女孩說一句不願意，她就能馬上哭出來。

“沒有的！”小女孩紅了紅耳朵：“這衣服很好，可是…”

“可是爹爹以前那麽珍惜這件衣服，我們把它…”她在女子疑惑鼓勵的眼神中說出自己心裏的話。

“沒關系的，魚兒。”女子卻溫柔地笑了一下：“爹娘都不在了，留下的東西也不多，咱姐弟倆總要生存不是？”

原來這個“女孩”是個男孩子！隻是因爲年紀小，長得又太精緻，這才看不出性别來！

她頓了一下：“姐姐知道你孝順，但是咱們不能傻乎乎地堅持着一些身外之物！魚兒長得那麽好看，又有陰陽眼，你一定是有靈根的！咱們穿好一點，那些仙長說不定就選上咱們了呢？”她的遣詞造句不像是一個沒有文化的女子，動作中的豪邁和不羁也不是一般農家能夠養出來的孩子。

“嗯！”小男孩重重的點頭：“爹也說魚兒是有靈根的！我一定能成爲爹那樣的修士，以後讓姐姐享福！”

女子開心地笑了出來：“走，我們把昨晚上的魚粥喝光，精神飽滿地去測靈根！一定會中的！”

她拉着小男孩進了隔壁一間更加破爛的草屋子，從還有溫度的竈台上小心翼翼端下一個破碗。

“快吃，魚兒。吃飽了咱們就去村子口等着。”她摸了摸小男孩的腦袋，語氣帶着點催促。

小男孩點點頭，端着破碗喝了一口，又拉了拉自家姐姐的衣角：“姐姐也吃。”

女子也不推辭，笑着接過喝了一口。說是魚粥，其實更像是湯湯水水，米幾乎沒有幾顆；那條魚也是大前天小男孩從河邊撿來的死魚，放了好幾天了，要不是漁村有着特殊保存魚類的方法，在這六月間早就臭不可聞了。

兩人就這樣你一口我一口地喝幹淨了這碗“魚粥”。

“放着，回來再洗。”姐姐制止了男孩準備洗碗的動作，說道：“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去會和在說。”

男孩自然沒有不應的道理，他順從地把碗放在竈台上，又用竈台上溫着的清水洗了洗手和嘴巴，對着自家姐姐笑了一下。

“走吧。”女子摸了摸他的頭發，牽起他的手，笑着說。

他們現在要去鎮上參加一年一度的測靈儀式，隻要能測出靈根，他們的生命就會迎來天翻地覆的巨大改變！

“小雨，帶着魚兒去測靈啊？”他們家是漁村裏最靠近大江的，住得也比較偏僻，這一路往村子口去，不少人都和他們打起了招呼。

“是啊，這不今天六歲了嗎？”女子笑着回應。莫看她們一副營養不良的蠟黃蒼白樣子，但她的舉動落落大方，笑容也是陽光明媚，一點也不像孤苦伶仃相依爲命的樣子。

“好啊好啊！魚兒一定是有靈根的。”一個包着頭巾的大嬸笑着說。

“謝謝花兒嬸。”女子顯然很高興：“我們就先去村口和大家夥會和了！花兒嬸改明見！”

“！好的。”花兒嬸也笑着說。

“大黃，看着你弟，要掉下來了！”

“草兒，剛才你奶找你呢！”

“三根！不準帶着弟弟妹妹爬樹！”

“阿芳嬸，小六也是要去測靈吧？我們一起去！”

女子一路走過來，時不時招呼一些人，也聚攏了一些一樣目标的鄉親。

“小魚兒，你姐姐真厲害。”同村的小六甩開他娘的手，踢踏踢踏跑到這邊來，小聲的和被姐姐牽着的小男孩說着。

“嗯。”小男孩表情酷酷，看着似乎不太愛搭理人，隻嗯了一聲表示贊同。

“你真好，你肯定是有靈根的。”小六也不建議，他知道這個小夥伴一直都是這樣的性格。

“嗯。”小魚兒也不反駁，仍然是酷酷點頭。

他自己也堅信他是有靈根的！

這小男孩叫做顧瑜，他那麽堅信自己有靈根也是有原因的。

他與村子裏的其他人不同，他從小就能看到一些妖魔鬼怪，也能聽到動植物之間的對話。

更重要的是，他的父親就是一名仙長！而他必然有靈根，也是父親親口說的！

他的父親，不是顧家村的人，但也姓顧。

聽母親說是母親在沙灘邊撿貝殼時撿回來的，母親看他長得好看，就偷偷把他藏在了河邊的山洞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