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風真的是一個想法很奇怪的人，孟玉樓有時候覺得自己真的不能夠了解他。
孟玉樓是看着王風，一時無話。
就拿西門慶這件事情來說，她承認王風的話有些道理，但是也不全對吧！西門慶并不是因爲好心而去做倡辦義學這件事的，他完全是爲了提高自己的聲望。
這就是一場表演，是秀，這也能算他做得對嗎？孟玉樓可不這麽認爲。
看孟玉樓這副神情，王風就知道她心裏怎麽想。對于王風來說，孟玉樓的這些想法，他能理解。在他的後世，何嘗沒有過一些人做善事，到底是作秀，還是真做善事的争論呢？
這種事情，永遠是古今都有的。但有時候有些事情，是不必看這麽細，隻要看結果就好了的。
西門慶這事，無論他是因爲什麽而這麽做的，他都是讓一些讀不起書的學子，有機會走進學校去了。這對那些人來說，就是好事。那他這件事，自然就可以說，是做得不錯。
至于在辦義學之外，西門慶是否還做壞事，他的壞事，又是否因爲他辦了幾所義學，就全部抹除了，那又是另外的事情。王風認爲還不能這麽簡單的去計算。
“那你打算怎麽樣？西門慶給了你帖子，你會去參加他的義學的開學典禮嗎？”
想不透王風說的西門慶的這個問題，孟玉樓就不再去想了。她轉而問王風。
王風拿着西門慶的請帖，看了看，随手撕爛了，丢到一邊，然後說道：“我隻是說他這件事做得對，又不是說他的人爲人如何好，爲什麽要去參加他的開學典禮？難道我不會，他這義學就不開了麽？我又何必給他面子？”
孟玉樓看他這樣，她是有點擔憂的說道：“但是西門慶肯定同時還會邀請很多縣裏的名人名士去參加他的典禮的。官人不去，是否會不太好？”
王風看着孟玉樓，說道：“這個誰管得了？我與他不對付，這是舉縣城都知道的事情吧！我就不去現場，誰還能說我什麽？難道他們還能說我器量小？”
他和西門慶之間的恩怨，可不是一句話兩句話就說得清的。街頭巷議，流言紛紛。這個舉城都知道。
那些流言在那裏，無論王風現在怎麽做，别人也不能說他太失禮。所以就算縣令相公盧文叙也去了西門慶的義學開學典禮儀式，而王風不去，别人也不能說他什麽。
他現在簡直就是無論做什麽事情，在道理上，别人都是無法對他有微辭的。真是随心所欲不逾矩。自由得很呢！
孟玉樓看他如此，她也沒話說，現在王風對西門慶，處處都占在一個有理的地位上，道理上王風是不吃虧的。
不過天下事也不是道理上不虧，他就占着優勢。有很多事情，還不能簡單這麽算。
孟玉樓又對王風說道：“聽說街上傳言，西門慶這厮，要去上面運作一個小官兒來做。不知這事确也不确。”
王風說道：“他便當了官，又能如何？我難道還會怕他？”
孟玉樓道：“官人未做歹事，當然不需怕他。不過以後卻還是要防着他。……”
王風看孟玉樓來，便隻說西門慶的事，他此刻根本不想理這個人，因此他道：“我們不說他了。你昨天沒受傷吧！”
孟玉樓深深地看他一眼，道：“我就有一天死了，才是傷了。”
王風知道孟玉樓有怨言，無論誰平白無故挨人一腳，她都是心裏會有怨氣的。這個誰能免？因此他是陪笑說道：“我昨天應該是喝醉了。”
孟玉樓道：“你喝醉了，便朝奴動手，那奴的命，可不是如石火風燈，朝夕不保？”
王風笑道：“那我以後戒酒，總行了吧？——你要現在身上還疼，我去替你揉揉。”
說罷涎着臉就去拉孟玉樓。孟玉樓道：“我還要去店裏看看呢！”
把王風推開，就要出門。王風道：“我送你過去。”
孟玉樓道：“我不有小鸾陪着我嗎？你自做自己的事情去。”
王風也便不再執着。
不過對于西門慶，王風似乎也是要采取反制措施了。那商會會長之職，雖然不甚吸引人，可是既然如今形勢推着他走到這一步，不争取一下，也說不過去！
“李大哥，你去替我把韓九哥找來，我有話和他說。”王風是把李結巴叫道到跟前，對他說道。
李結巴雖然不知道王風叫韓九哥來是爲了什麽，但是他也沒問，而是點頭自去了。
……
……
西門慶接連捐助了好幾所義學，這事在陽谷縣城裏，是傳得紛紛揚揚。有人就道：“這西門大官人，這回可真是個好人，這一次竟然發了這麽大的善心，一下捐了四間義學，這一下我們陽谷縣裏，可真是要人人有書讀了。這對匡扶社會風氣，興建禮儀之邦，可是大有益處。想來不用多久，咱們這裏，文風之盛，竟是要超過孔府去了。”
有人就道：“你做夢呢！就咱們這小地方，又沒有大儒，一些小子們随便念幾卷書，就想超過孔府，你也太把孔府看得不值錢了。”
“而且，你以爲西門慶真這麽樂善好施？他是這種人嗎？你看這麽多年，他西門慶在陽谷縣裏，壞事做盡，可曾捐過一間義學？他這回不過是爲了替自己裝門面罷了。你真以爲他有這種善心？弱智！”
之前那人就道：“哎。你怎麽罵人呢？人家西門慶這回真金白銀拿出來，怎麽就不是做善事了？就算人家以前是做得差了一些，但是，這世上有誰沒有行差踏錯的時候？過而能改，善莫大焉。你就不許人家從今而起，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切！”
他這麽說，之前那人又道：“你是挺西門慶黨，我也不跟你争。這沒意思。但西門慶這回若不是跟風武大官人，我敢剁铞！他這還不是爲了這屆的陽谷縣商會會長選舉，才是這麽做的嗎？你敢說不是？這個誰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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