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腳底


跟我們過來的負責人趕緊阻止道:“不行!你們是醫生麽?不能随便給人吃藥。”

我剛要說話,景圓就開口道:“陳局,我看還是算了吧!畢竟藥不是随便吃的東西。”

“那就用别安魂香吧!”我轉頭道:“葉玄點香。”

定心丹,安魂香全都是葉流光來了之後才給我們配上的東西。要說,還是女生心細想得周到,她給我們配的這兩種藥,都是用來安人心神的東西。可以讓人在短時間之内鎮定下來。隻不過,安魂香的效果,并沒有定心丹好。

葉玄點起安魂香不久,導演妻子也終于鎮定了下來。

我輕聲說道:“我問你幾個問題,希望你能配合?昨天晚上是誰再跟你愛人打麻将。我是說,除了助理和主持人之外。”

導演妻子搖頭道:“我也不認識,那個人我沒見過,老馬說那是他朋友,我就沒再多問。”

我再次問道:“那人長什麽樣?你還能記住麽?”

對方回答道:“我隻記得是個年輕人,長得很漂亮。其他的回憶不起來了。”

我看着警察筆錄做完又問道:“他們昨天打了一個通宵,還是中途停下了?”

對方說道:“應該是一個通宵。老馬經常帶朋友回家打麻将,每次都是打得很晚。我昨天看他們沒有散局的意思就先睡了。淩晨的時候,我起來上衛生間。還看見他們在哪兒玩。當時……”

我追問道:“當時什麽?”

對方帶着幾分恐懼道:“當時他們每個人都拿着牌,坐在桌子邊上一動不動。我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他們還是那麽坐着。我還特意看了老馬一眼,老馬的眼睛睜着看着天花闆,好像是在想什麽事情,一隻手裏還拿着麻将。”

“我當時就覺得挺奇怪。我正想問他們的時候,小助理的電話響了。她接了電話說是送外賣的來了,她說要出去取。老馬說讓我去。我就去樓下取了外賣。”

導演妻子說到這時停了下來,我追問道:“後來呢?”

導演妻子說話時候,像是想不起來當時發生了什麽事情,一個勁兒在皺眉頭。

我擡手示意葉玄往後退,葉玄向後倒退了幾步,把槍拔了出來悄悄指向對方側臉。

屋裏的人全都懵了,有人想要開口的時候,我連續比了幾個手勢,意思讓他們不要亂動。我自己地輕聲說道:“你告訴我,後來怎麽樣了?”

導演妻子道:“我下樓之後,那個送外賣的說讓我給他錢。我說,我要手機支付,他非說要收現金。他說話的聲音很奇怪。”

我的聲音頓時往下一沉:“他說什麽?”

導演妻子說話的聲音忽然變了:“你刷手機,我收不到。我們那邊用不了你的轉賬,你必須給我現金。”

導演妻子一說完馬上又變回了自己的聲音:“現在哪有刷手機收不到錢的?行,你要現金是吧?我馬上給你回去拿!回來我就要投訴你。”

屋裏所有人都打了個激靈,導演妻子體内分明像是裝着兩個不同的人,在你來我往的用一張嘴對話。

我給他們比了一個稍往後退的手勢,導演妻子卻自顧自的說了下去:“我說完就轉身上了樓,我看見麻将桌子上有錢,可我不能拿。打麻将有個說法,就是玩的時候不能花錢,一花錢就把運氣都弄沒了。肯定要輸錢的。我沒敢拿桌子上的錢,就從自己包裏拿了錢,又下了樓。我把錢交給那個外賣員,這時導演妻子的聲音又是一變:“你這個錢,我們花不了,拿我能花的錢過來。”

對方聲音很快又變回了自己:“我拿得是假鈔嗎?怎麽就花不了,你睜開眼睛看看。你要什麽錢?美鈔,還是英鎊。你是故意找茬的吧?”

“我要的是這種錢。”

導演妻子用自己聲音尖叫道:“紙錢!你拿着紙錢幹什麽?你是人是……”

導演妻子的聲音在幾秒之間變回了低沉的男聲:“你看我的臉!”

對方把話說到這裏時,忽然停了下來,腦袋也跟着低了下去。

我微微底下身子道:“後來怎麽樣了?”

“你看我臉!”對方猛一擡頭之間,兩隻眼珠已經變成暗黃的顔色,眼中瞳孔倒豎而起,嘴角猛然向後撕開之間,唇下随之露出了兩顆被血染紅的獠牙,整個人向我猛撲了過來。

我跟對方雖然是近在咫尺,卻早有準備,對方身形一起,我已經從腿邊抽出匕首,橫向一刀攔進了他的嘴裏。對方兩隻獠牙卻在刀鋒帶起一聲嘎嘣脆響,死死咬住了我刀頭,整個人向我猛推了過來。

我單手頂住對方攻勢之間,葉玄的也扣動了扳機,子|彈從對方腦側貫體而出之間,竟然沒帶出一滴血迹。她的人卻随之栽倒在了地上。

我從身上拿出一張靈符擡手貼上了屍體的腦門,卻怎麽也抽不出被她給咬住的匕首,等我好不容易把刀抽出來,刀身上已經多出了兩道牙印。

我拿得是軍用匕首,就算是那普通菜刀往上猛砍也不見得能崩了刀刃,沒想到卻被人一口給咬了兩道牙印出來。

在場的人除了葉玄之外個個臉色發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沉聲道:“找法醫過來把屍體弄走,把屍體腦袋打開,看看裏面是怎麽回事兒。這裏事情需要保密,剩下的交給你們了。”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有人急三火四的跑了進來顫着聲音道:“隊長,你們快去看看吧!那屋裏的屍體……屍體說話了。”

我跟葉玄對視了一眼之後飛快的沖回了導演家裏,一進門就看見那個助理拿着手機在打電話。對方除了手臂顯得極爲僵硬之外,吐字卻異常的清晰:“我在導演家裏……你要今晚的策劃啊?在我電腦桌面上了,你打開電腦就能看見。李主持也在,我讓他跟你說話。”

助理轉身把電話遞到了主持人的方向,後者胳膊上發出嘎巴一聲脆響才慢慢的把手舉起來,一根根的移動着手指接過了電話:“喂……”對方僅僅是喂了一聲,殷紅的血迹就從他嘴裏流了出來。

主持人說道:“是我,我也在導演家裏……”

我慢慢走到主持人邊上,伸手把電話搶了過來,沉聲道:“你已經死了!”

“我……噗——”主持人嘴裏噴出一道血箭之後, 仰身倒在了地上。

剛才還在說話的助理也跟着栽倒在地,隻有導演還好端端的坐在椅子上,手裏仍舊掐着麻将。

景圓吓得臉色發白結結巴巴的問道:“這……這是怎麽回事兒?”

我想了一會兒才說道:“你們把屍體拖出去。小錢兒, 玄子,糖豆,你們都進來。坐到桌子上。陪那個死人打一圈麻将。”

小糖豆不知道怎麽玩麻将,我們三個人坐了下來,我坐在導演對面伸手拿起桌子上麻将牌:“導演,該你了。你怎麽還不出牌?”

導演的屍體果然動了:“剛才想事情想忘了。”

屍體是動了,可是對方的眼睛卻顯得空空蕩蕩,沒有半點生氣兒,可是他嘴裏卻偏偏還能說話:“紅中。”

“碰!”我故意拿起兩張二條,把對方的紅中給碰了過來。導演卻一點都沒發覺。

坐在我下家的葉玄摸起一塊麻将,嘴裏說道:“導演,昨晚跟你過來那朋友是誰啊?我怎麽忘了?你從哪兒見到的那個人?”

“我想想,我是從哪兒見到那個人……”導演想了好半天:“我記得,昨天是找常悅過來打麻将。她沒來。我本來以爲昨晚要黃局兒了。誰知道,我下樓要回家的時候,遇上了一個人,那人就站在樓腳那裏,從樓邊上伸出腦袋,問我是不是要打麻将。他說可以陪我玩,我就同意了。”

我開口道:“你都不認識他,就能把他帶家裏來打麻将?”

“不,我認識他!”導演好像是想什麽:“我記得,我認識他啊!我以前肯定在什麽地方見過他?我怎麽想不起來了?”

我沉聲道:“那他叫什麽你應該知道吧?”

“他說他叫關鴻!”導演說道:“這個名字,我很熟悉。我以前就聽過這個名字。”

我再次問道:“你把人帶回來之後,他跟你說過什麽沒有?”

導演道:“什麽都沒說,一直都是我們三個在說話,他就坐在那打麻将。對了,他赢了錢不要,把錢都還給我們了。”

我緊緊盯着導演道:“你們昨晚上是不是要了宵夜?宵夜呢?”

“關鴻點了宵夜。”導演說道:“他打電話點的宵夜,還問我們吃什麽?後來……後來怎麽了?我怎麽記不住他點宵夜之後的事情了。”

我盯住了導演眼睛:“你告訴我。你們是怎麽死的?”

“我們是怎麽死的?我們死了麽?”導演忽然笑了起來:“我想起來了,我們是死了。我死的時候,覺得我的腳特别疼。”

我猛地打了一個冷戰——我們坐下的時候,誰都沒看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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