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是玉石,就不需要賠那麽多錢,最輕松的就是徐芷慧了,她之前一直忍氣吞聲的,就是因爲害怕自己闖了大禍,給兒子帶來一大筆本來不需要付出的損失。
現在一聽隻是賠點小錢,她就不想再糾纏了,想要早點脫身,就拉了一把段辰,輕聲對他說:“小辰,東西既然是石頭的,那最多也不過是幾百塊而已,我拿得出,給他們算了……”
“媽,不該給的錢,一分都不用拿!這是原則,一定要記住!息事甯人對于我們這種人來說,從來都不是被推崇的态度!”段辰認真的對徐芷慧說道。
段辰教給家人的,從來都不是僅僅一套拳,一部功法,最多的,還是心境上的曆練。
修行之途,也沒有吃啞巴虧,打腫臉充胖子之類的事情,因爲這些都有可能化爲心魔!
聽到兒子這麽認真的說這句話,徐芷慧也就閉上了嘴巴,再不多說,全部放給兒子去處理。
那兩口子一人挨了段辰一腳,也知道碰上硬茬了,可長期在卧龍山上做生意,家就在山腳,周圍都是鄉親,對這些遊客向來都是當成肥羊來宰,今天的肥羊雖然不像以前的那些好對付,可是隻要是肥羊,就沒有不薅下點羊毛來就放走的道路!
“東西是你摔壞的,一分錢都不賠就想走?我就算豁出這條老命來也要攔着你!”那婦人拍着大腿叫喊着:“這還讓人活嗎?打碎了人家的東西不賠還打人,這青天白日的,還有王法嗎?”
一名頭發花白的老者走過來,一副和事佬的樣子,對那婦人說:“這事你們商家也有責任,本來就是普通的黑石,你們也沒有告訴人家,所以才導緻了這場誤會。再說了,也是你先推推搡搡的,人家兒子當然要護着媽了,才對你動了手!不過呢,既然東西是壞在客人手中的,那就沒有不賠的道理,可賠多少你得說個價,總不能漫天亂要吧?”
婦人看了看自己的男人,咬了咬牙,對那老者說:“我們也是進購來的,本錢都要四五千,也不多要他的,就五千吧!”
周圍的人相視一眼,都撇撇嘴,這破玩意給五百都沒人要,喊價五千純粹是宰客了。
老者也沒說話,隻是點點頭,轉過身來走到了段辰的面前,對他說道:“小夥子,我跟他們不認識,跟你們也不認識。不過出門在外,多一個朋友好過多一個敵人。所以就自作主張,當個和事佬,幫你們解決了這件事!”
指了指那一對夫妻,老者對段辰說:“人家畢竟是本地人,如果這事就這麽算了,肯定抹不下臉來。現在大家各退一步,他既然報了價,你就當破财消災,給他五千塊,然後你怕你的山,他做他的生意,兩不幹涉。小夥子一看也不是缺錢的人,五千塊而已,拿得出。這樣你覺得公道嗎?”
段辰看了老者一眼,沒說話,指了指商鋪裏的貨架上,放着的彌勒佛,對那挨了一腳踹的老頭子說:“那也是賣的吧?我跟這觀音一起買了,行不行?”
那兩口子都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個家夥居然明知道不是黑玉,還要入手,不光賠了那尊觀音,還又多買一個。
“當然是買的,價錢都一樣,給一萬塊,我再送你一個玉如意……卧龍黑石如意!”老頭子一副喜出望外的樣子,轉身就跑進了店鋪,從貨架下面翻了一會,段辰看着他說:“不用拿新的,我就要上面擺着的這一個!”
“這……”老頭子臉色一變,神情有些不自然,段辰扭過頭看着那名老者說:“老先生幫我掌掌眼?”
“哈哈,小夥子這眼光硬是要的,知道我對這些東西還算有些研究,行,既然當了和事佬,我就把好人做到底!”老者也不推辭,走過去從老頭子手中接過了那尊彌勒佛。
剛要放在眼前好好看一看,旁邊段辰又說話了:“左手拿着彌勒佛的頭就行了,右手松開,晃兩下!”
老者愣了一下,這是什麽古怪要求,與此同時,商鋪裏的老頭子也慌了,伸手要搶彌勒佛,嘴裏說道:“你買就買,不買就還給我……”
這一搶,老者本能的一縮,兩人的手都搭在了彌勒佛上,互相一用力,啪的一下,彌勒佛竟然從中斷爲兩截!
老者傻眼了,剛才還做和事佬,勸那小夥子賠點錢給店家,這一眨眼就攤上事了,把人家的佛像給掰斷了!
自己真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幹了,多管這閑事幹什麽?五千塊錢别人賠,那自己當然不心疼,還能落下一個好名聲,可現在自己也要出這五千塊,就算是五百塊,那也舍不得啊!這不是無妄之災嘛!
老者現在後悔的腸子都青了,早知道這樣,他就不管這閑事了!就在這時,耳邊聽到了那小夥子的冷笑聲:“輕輕一掰就斷,你這是卧龍黑石啊還是卧龍豆腐做的?”
衆目睽睽之下發生的事情,店家想抵賴也抵賴不了,這會兒老者也反應過來了,指着老頭子氣沖沖的罵道:“你們賣的是殘次品!”
“這不是殘次品,是故意坑遊客的劣質品!上面有他們早就做好的裂痕,隻要稍微用點力,就會斷開!看看這尊觀音,再看看這尊彌勒佛,斷口都那麽平滑整齊,摔能摔成這樣?裏面還有好幾個這樣的劣質品,等人拿起來,就算不被小孩撞一下,動作大點的也會裂開,他們就憑這個訛詐遊客,我說的對嗎?”
段辰似笑非笑的看着那兩口子,然後又看了看那些幫忙造勢的商家,所有人一接觸到他的目光,全都低下頭去,不敢與其對視。
突然,他皺起了眉頭,看着商鋪最裏面的貨架位置,喝叱一聲:“出來!鬼鬼祟祟在裏面幹什麽!”
旁邊的人都吓了一跳,更别說被他呵斥的人,哇地一聲就哭出來,老頭子趕緊走進去,不一會就從裏面領出來一個看起來隻有七八歲,披散着滿頭長發的小女孩!
“這是我孫女,周末上山來陪我看鋪子的,你兇她幹什麽!”老頭子怒氣沖沖的對段辰罵道。
那婦人也跑過來,不敢離段辰太近,抱着自己孫女離段辰遠遠的,色厲内茬的大叫:“咱們什麽仇什麽怨你别連累孩子,你要是敢動我孫女,我跟你拼命!”
那老者雖然懊惱被人家算計,此刻也覺得段辰做的事情有點過分,皺眉對他說道:“小夥子,隻不過是一個小孩子,你咋咋呼呼的會吓到她的!”
“就是啊,大人之間有什麽别扭,别牽扯着孩子,他們是無辜的!”
“小孩子沒招你沒惹你,對着人家吼那麽大聲幹什麽?真是沒教養!”
“剛才還覺得他挺值得同情的,被這些無良商家給騙了。現在對着孩子還大吼大叫的,就感覺他被騙多少都是活該!”
沒有理會周圍這些人的七嘴八舌,段辰扭過頭看着徐芷慧說:“媽,剛才撞你的那個孩子,就是她嗎?”
“不是!”徐芷慧搖搖頭。
小語也在旁邊說道:“個頭差不多,不過那是個男孩,現在這個是女孩!”一旁的樊小柒和程梅也點點頭。
阿生指着前面說:“那孩子往前面跑了,我過去看了,沒有路的,可能是上山了!”
段辰微微一笑,扭頭對着店鋪裏的那個小女孩勾勾手指說:“你出來!”
“你幹什麽!”老頭子怒喝一聲,和婦人一起,将小女孩藏在了身後。
段辰咧嘴一笑,冷冷看着那祖孫三人說:“不出來是吧?好,那就死在裏面吧!”說着一腳踹出,旁邊的窗口嘩啦一下倒塌了大半!
這裏的店鋪都是用山石加泥灰堆起來的,不如鋼筋混凝土的房子那麽結實,卻也不是輕易就能推倒的,特别是有些上百斤重的大石頭,疊在一起,兩三個人都不一定能推得動,可現在卻被段辰一腳給踹塌了!
“這個人在幹什麽?拆人家的店鋪啊!這也實在太過分了吧?”
“裏面還有人呢!這不是在殺人嗎?再大的仇怨也不能滅人家滿門啊!這年輕人也太狠了吧?”
“當着大家的面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我們不答應!會功夫了不起啊?就剋爲所欲爲了嗎?有本事你把我們這些人全都殺光!”
周圍的人個個群情激昂,指着段辰大加譴責,很明顯段辰現在的做法,已經激起了衆怒。
就連徐芷慧和樊小柒都覺得段辰做的過了,一人拉着他的一隻手,不讓他繼續拆房子,就這種簡陋的石屋,可經不起他的三拳兩腳。
那祖孫三人也臉色蒼白的從裏面跑出來了,他們可不願意被石頭砸死在裏面!
段辰絲毫不理會衆人在說什麽,就在那祖孫三人踏出屋子的同時,身形一晃,已經站到了他們面前,一伸手拉住了那個小女孩的胳膊,還沒等衆人反應過來,就一把扯下了她的腦袋!
“啊!”四周的人全都吓壞了,一個個失聲尖叫起來,徐芷慧更是氣急攻心,沖過去就要給兒子一巴掌,嘴裏喊着:“你瘋了嗎,你在幹……”
隻是跑了兩步她就站住了,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着眼前這一切,周圍的人也都發現了端倪,一個個目瞪口呆。
原來段辰扯下的,不過是一個假發套,而沒有了那一頭的長發,站在段辰身邊的,隻不過是一個身材瘦小如孩童,模樣卻醜陋成熟的侏儒!
這哪裏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根本就是一個三十歲都不止的男人,隻是因爲是侏儒,遠遠望過去就像是小孩子一樣!
“我現在明白了!”小語俏臉一沉,指着那個婦人說道:“一切都是你們設的套!那店鋪裏的東西,靠的不是賣出去,而是像今天這樣,摔碎了再訛詐人!你們店裏的東西,都是做過手腳的。稍微拿的久一點,晃動的厲害了,就會斷掉,你們就無賴是客人不小心摔的!如果一時半會斷不掉,就讓這個人假扮小孩子,裝作頑皮的樣子推客人一把,然後自己馬上溜掉!”
段辰指了指前面,冷笑着對老頭子和婦人說道:“那邊兩棟房子之間有一條縫隙,普通人是肯定過不去的,小孩子才能擠過去!這個人就是從那裏繞到了店鋪後面,戴上假發換一身衣服,回到店裏,這樣就算有人看到他,也認不出來了,對嗎?”
那兩口子臉色發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侏儒卻咧嘴一笑,突然沖向了小語,手中拿着一個小瓶,直接擰開蓋子,潑向了小語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