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機器轟鳴,人人忙碌的大廠房,此刻荒涼的就像是被廢棄了一樣,一個工人都看不見!
這是泰隆的包裝廠區,所有内外産品的外包裝都在這邊生産,可看這裏的情況,至少有一個月都沒有進行生産了,設備上都蒙上了一層灰塵。
龍狐輕輕的走到了一台機器旁邊,看着上面的灰塵中留下的幾個手指痕迹,撇撇嘴,眼睛望向前面那些堆放在一起的空瓶垛。
這些玻璃瓶,有點像醫院裏裝滿生理鹽水的玻璃瓶,一個個都裝在塑料籃子裏,一籃一籃擺放整齊,垛高近三米,這裏雖然不是倉庫,卻也放了很多沒來得及入庫的成品,擺的像迷宮一樣。
龍狐一路追着陳烈來到這裏,現在可以肯定的是,陳烈就躲進了這些空瓶垛裏面!
果然,剛走進去,前面就傳來了陳烈的聲音:“我說過了,我隻是一個保镖而已,你爲什麽要一直這樣緊追不舍?難不成你看上我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氣喘,很明顯,剛才爲了逃命,這家夥跑的可不輕松!不過既然來到這裏了,他就好像有了什麽依仗一樣,不急着逃命了,反而調侃起龍狐來了!
龍狐當然想聽他多說幾句,這樣就可以确定他現在的位置,冷哼一聲說道:“是啊,我看上你了,來,咱們見個面,聊會天?”
“哈哈,可惜你太醜了,我對你實在沒興趣!咱們還是不見面的好,我怕看到你我會吐!”
“放心吧,看到我你不會吐的,以後你想吐都不會吐的,沒有那個機會了!”
“那你是非要找我的麻煩不可了?對那個女人,我隻是奉命行事,現在連老闆我都可以送給你們殺,還不夠陪罪的?”
“我問你一件事,三年前,藥檢部一名女QC,是不是你殺的?我想,你應該知道她的真實身份是什麽人吧?”
聽到這句話,陳烈的臉色一變,深吸了一口氣,冷笑着說道:“你是京都警察?沒想到你們來的這麽晚,我還以爲三年前就會找我來報仇呢!”
陳烈這麽一說,原本也隻是懷疑的龍狐,現在已經确定是這個家夥幹的了!咬牙切齒的說道:“她曾經是我部隊裏的班長,對我非常的照顧,卧底來到泰隆之後,竟然被你打死,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龍狐也不是一開始就進入國安的,她曾經在基層部隊待過兩年,也是接受紀律約束,抛棄老百姓身份的兩年。
那位名叫紅月的女班長,退伍後就進了京都公安局,幾年後她進了重案組,然後卧底來到泰隆,卻在三年前因爲身份暴露而被殺,兇手就是陳烈!
她的屍體被送回了家,龍狐曾經看過她的雙手,曾經被人生生折斷過,用的手法,跟今天折斷惠蘭姐的手法一模一樣!
所以龍狐就懷疑,這個家夥就是當年殺死紅月的兇手,一路追殺到這裏,現在已經可以确認了!
陳烈已經感覺到了身後的那個追兵越來越近,不過他現在已經不用像剛才那樣疲于拼命了,因爲他的老朋友譚振齊已經趕到了!
兩人可是生死之交,當年一起被泰隆重金招聘,這麽多年活下來的,也隻剩下他們兩個了!
泰隆對付那些不肯合作,或者是不聽話的人,對内一直是内外保安鎮壓,對外,則就是他們這些當地的江湖勢力了。
李振然父子,範家兄弟,甚至是曾經的關北王,都是在漠州,乃至整個關北都可以橫行的人物,哪裏會那麽唯命是從的對泰隆低頭?
一開始的時候,也不是沒有起過沖突,泰隆就用這些江湖人來對付那些勢力,恩威并重之下,才徹底将他們收服。
聽着頭頂上傳來的沙沙聲響,陳烈嘴角一翹,幫手已經來了!所以他幹脆不跑了,就站在一處不走兩個平方的過道裏,周圍全都是空瓶垛,他倒背着雙手,陰笑着說道:“其實那女人根本不用死的,是她自己太蠢!”
那急匆匆趕過來的腳步聲果然停下,似乎在聽着他在說話。陳烈滿意的扯了扯嘴角,繼續說道:“我已經告訴過他了,隻要一切聽我的,做我的女人,她就在泰隆安然無恙。那次晚會去了三個女人,其他兩個都得手了,隻有她假清高,裝純潔,惹惱了藥師,還把藥師的胳膊打斷了,你說,我不殺她怎麽行?”
“所以,她并沒有被泰隆發現,隻是自己主動暴露了,對不對?”龍狐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應該已經快到這邊了。
陳烈倒背着手微笑着說道:“不錯,她要做好人,想救那兩個女的,要不然那兩人就要被送去試藥了,藥師最喜歡的,就是親眼看着一些新藥被人吃掉後的各種反應!就因爲她的多事,導緻那兩個女的跑了,很可惜,她沒能跑掉!”
腳步聲面前了,陳烈擡起頭,看着走到跟前的女子,臉上露出可惜的神色:“真是魔鬼一般的女人!身材如同魔鬼一般的誘惑,可臉蛋也像魔鬼,這就太可惜了!不過蒙上臉,純粹把玩一下身體,還是可以的!”
龍狐也不生氣,因爲她的眼睛裏面隻有仇恨,冷冷看着陳烈說道:“你當年怎麽折磨她的,今天我就怎麽折磨你!”
“哦?”陳烈眯着眼睛,有些好笑的看着龍狐問道:“你就這麽自信,有能力殺的了我?不錯,我承認你的戰力比我要高一點點,可是就算是單打獨鬥,你想勝我也不容易,還想折磨我?你就不怕會死在這裏?”
“我的追蹤術,就是她教我的,我要想走,你攔不住!你要想逃,也逃不掉!如果真的被你打死了,沒關系,我師父段青玄會替我報仇,你一樣會死!”龍狐平靜的看着陳烈,語氣中無悲無喜,就像是在說着一件平常不過的事情。
可是陳烈的臉色卻變了,眯着眼睛看着龍狐說道:“你的師父是段青玄?”
龍狐眉毛一挑,看着他問道:“怎麽,怕了?”
“哈哈哈!”陳烈大聲笑起來,眼神戲谑的看着龍狐說道:“怕?我怕他不來!原本還以爲你隻是個小警察,沒想到竟然是跟段青玄有關聯的女人……不對啊,段青玄身邊的女人,可都是一等一的大美女……怪不得,你原來化了妝!這下發了,當年沒吃到的一個,現在你來補上!玩段青玄的女人,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這算是老天給咱兄弟倆的一個驚喜嗎?”
似乎沒有聽到陳烈話中蘊含的意思,龍狐站到陳烈的面前,冷冷看着他說道:“當年我班長身上共有六處傷,其中緻命傷兩處,一處在前胸,一處在咽喉。你打斷了她的四肢,還打斷了她的肋骨,讓她的斷骨刺入脾髒,已經是神仙難救,爲什麽還要扼斷她的喉骨?”
雖然龍狐說話的時候,語氣并沒有刻意去帶出感情,可是這種發子心底的寒意,還是讓陳烈沒來由的打了個冷戰,神色有些不安的瞥了一眼頭頂,不明白原本已經來到的好友,這會兒怎麽消失不見了?
難不成一聽說這女人是段青玄的人,他就怕了?還是已經看出了這個女人不太好對付,所以先潛伏起來,準備到時候出其不意,勝算更大一些?
陳烈更偏信于後者,畢竟兩人相交多年,被稱爲最佳拍檔,可不是浪得虛名的,默契早就有了,很多話用不着多說,對方自然懂得去做。
想通了這一點,陳烈心中大定,嘴裏哈哈大笑,看着龍狐說道:“怪就怪她自己喜歡逞英雄,爲了救那兩個女人,把一整瓶要都吞下去!那藥一片一片的吃才有效果,一整瓶吞下去,當場就會死,那還有什麽熱鬧可看?我隻是不想讓她浪費那瓶藥罷了!”
“啧啧啧!”陳列搖着頭,對龍狐說道:“有時候,我真佩服你們這些警察,可是更多的時候,我卻覺得你們真的很蠢!知道這六年來,泰隆一共秘密的處死過多少警察,多少藥監執法的人嗎?可能都有二十多個了!”
“你說你老老實實當你的卧底,搜取點無關緊要的資料報告上去,大家皆大歡喜,有什麽不好?”
“偏偏去多管閑事,爲了一些不相幹的事情,不相幹的人,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不說,還枉送性命,這不是蠢是什麽?”
龍狐面無表情的看着他說道:“像你這種沒有信仰,沒有立場,隻知道自己活得滋潤,心中沒有國家,眼中沒有朋友的畜生,哪裏會明白我們這些人的心中所想!你這樣的畜生,才是最不應該存在于世的,你才是最該死的!”
随着龍狐的一聲怒叱,她的手中寒光一閃,一把劍瞬間刺進陳烈胸口!
從面對面站着,陳烈就一直在防備對面這個女子的出手,可萬萬沒有想到還是沒防住,對方的動作實在太快了,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就已經受傷了!
不過也多虧了一直防備着,劍尖剛入肉,就被他一把抓住,沒有再深入,而他也大喝一聲,準備将劍掰斷!
沒想到這把劍随着他一用力,居然彎曲起來,纏在了他的手上,陳烈這才注意到,原來這是一把軟劍!
“唰!”那把劍如毒蛇一般縮了回去,陳烈大叫一聲,右手被劍鋒割出兩道深深的傷口,血流如注!
不過這個時候也顧不上這點傷了,陳烈直接一記重拳打響龍狐,嘴裏大喊一聲:“動手!”
龍狐仰身避過,手腕一抖,軟劍嘩啦啦纏住了陳烈的右腕。胳膊一甩,伴随着一片鮮血灑落,陳烈發出了一聲凄厲的慘叫,身體連連後退,右臂鮮血如開了水籠頭一樣,嘩啦啦的流到了地上!
他的右手自手肘以下,幾乎沒有一塊好肉了,被龍狐的軟劍給剿的皮肉翻卷,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不過真正可怕的是,血管沒斷,可是手筋卻斷了,這隻右手現在連地上的一片樹葉都撿不起來,如果不及時治療的話,就已經廢掉了!
龍狐當然不會讓他去治療,隻是将軟劍一抖,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将上面的血迹震掉,看着陳烈說道:“還有一手雙腿,别着急,我會一個個給你挑斷的!”
陳烈疼的額頭上全是汗水,咬着牙不讓自己叫出聲,眼睛卻看着四周,心中對譚振齊恨之入骨!
還特麽是老友,明明已經來了,卻到現在還不出來,難道你個王八蛋非要看着自己被這個女人給殺死再這裏,才會出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