蔔爸喝了些酒,很想住在老家,蔔旭可憐巴巴的說了一個理由:老媽需要住院治療,蔔爸就乖乖的跟着回城了。
次日,蔔旭去了市局,聽取了警方給出的一系列通報。
先是拘禁案件,事實清楚,證據确鑿,主犯黃林外逃,已經上追逃。從犯爲當初忽悠蔔爸蔔媽去上香的人,經查認定爲黃三,已經死亡。
而且,黃三竟然是黃林的本家兄弟,這讓蔔旭吃驚不。
這個黃林,果然心狠手辣,下得去手。
警方同時指出,黃三的車禍存在疑點,正在重新調查。
其次是死者僞造爲蔔爸蔔媽的車禍案,經查,和市殡儀館的兩起屍體丢失案件有關,已經揪出了殡儀館内部的某個領導。
鬼馬的是,領導辦理此事,和金錢無關,完全是聽信了五雲道長的蠱惑,選擇了道長指定标準的屍體,目的是去晦氣,改運勢。
而且,這家夥選的是前來火化的屍體,他獨自當班,悄悄藏起了屍體,然後正常開爐,還裝模作樣的給了家屬骨灰,把事情做的滴水不漏。
要不是蔔爸蔔媽被解救,這個案子根本不會被現。
而五雲道長拿了屍體做什麽,他得知的說辭是:陰氣極重,擇地鎮之。
事情做得容易,敗露也容易。警方一調查,就現了他單獨當班的時間和車禍時間接近,很快就證實了。
至于車禍案,事當晚的貨車行駛軌迹顯示,貨車從岱山公園附近出,去了殡儀館,然後趕往郊外事地,知道次日被事故被現。
監控資料顯示,駕車人層層僞裝,衛衣蓋頭,眼鏡和口罩遮眼,無法明确辨别,結合相關案情,高度疑似是黃三。
負責處理車禍案件的相關人員,玩忽職守是跑不了的,至于是不是知道内情,還在深查。
案情通報完畢,負責辦案的韓警官和蔔旭聊了點案件之外的東西。
“蔔老弟,觸目驚心啊!不僅僅是案件觸目驚心,而且這個道士的人脈簡直豐富的可怕。根據保險箱裏現的記錄和屋裏的一些影集,此人的人脈遍及政商兩屆,而且各個級别、各種财力的人都有。這些情況,上面已經在梳理,恐怕不少人要受到牽連。”
“韓哥,我明白了,謝謝你。”蔔旭心裏明白人家這是提醒自己,心點。
韓警官擺擺手:“不客氣。蔔老弟,我就納悶了,你說這個道士,難道真有什麽神鬼莫測的手段?否則他怎麽搞出這麽大的人際圈子。”
蔔旭想了想,笑着說道:“科學解釋不了的事情是存在的,說不定真有些手段。”
“不是吧?你也這麽說?”
蔔旭擺擺手:“這是一種很的可能。我更相信另一種可能,概率。”
“什麽概率,詳細說說。”韓警官來了興緻。
“國外曾經有一種騙術,重要的足球聯賽的時候,有專門的機構預測比賽結果,送到手機上。連續送幾次之後,有人現這個機構神乎其技,預測非常準,到了最關鍵決賽的時候,這個機構就要收錢了,想知道決賽結果,交錢!你也知道,國外賭球的風氣很盛,提前知道結果,就能掙錢,所以很多人花錢買預測,最後現上當了。”
“咦?這是什麽原理。”
“原理很簡單,這種騙術,隻預測勝負,不預測比分,而且隻在淘汰賽介入,在決賽時收割。比如,淘汰賽第一輪,他們選萬個用戶,給1萬人送一個結果,給另外1萬人送另一個結果,這樣一來,就有1萬人得到了正确的結果。”
韓警官立刻明白了:“第二輪就剩下了5ooo人,第三輪就剩下了5oo人,這5oo人收到的一直是正确的結果,就會産生盲目的信任。”
蔔旭點點頭:“就是這樣。這個道士,我猜也是通過類似的方法,來篩選自己的人脈的。無論什麽人,無論什麽事,隻要上門,都有一半的概率能說對,如果再加上一些雲山霧罩的話,概率更高。所以,慢慢積累人脈,也就不足爲奇。”
“還真是。”
“不過,問題的關鍵在于,有人信仰缺失,就開始求助鬼神。”
“這倒是實話。”
概率什麽的,是蔔旭随口說的,他聽懂了韓警官嘴裏的試探,隻好胡亂應付一下。
看得出來,辦案人員對黃林的作案動機産生了興趣,想從蔔旭這裏了解一下。
而蔔旭之前說的蓍草隻是祖傳的占蔔工具之類的話,估計有人已經不信了。但是這事太唯心,又不能明着問,所以韓警官會當成閑話來說。
而蔔旭本人,覺得黃林并不簡單,否則也不會盯上蓍草和龜甲。
不過呢,從黃林做下的這些壞事也能看得出來,他基本都是靠外人,靠外力,也沒有神秘的事件生。
這就好。
而且,蔔旭和烏龜還有巨大的上升空間,就算黃林有什麽邪魔外道,也不足爲懼,倒是需要保護好家人。
……
半時後,蔔旭從警局領走了o根蓍草,樂呵呵的離開了。
蓍草的領取非常麻煩,經過了大量的調查,而且蔔旭還提交了自己手裏的蓍草,做了一番對比,才勉強領出來。
所謂勉強,是蔔旭被告知:隻是暫時取走,如有其他異議,必須交還。
交還是不可能交還的,這輩子都不會交還。
黃林敢跑回來出異議嗎?怕是不敢吧?
蔔旭巴不得他回來呢。
……
兩天後的一個清晨,蔔旭家的果園裏,蘆席和木棒搭起了高高的席棚,上蔽天日,下掩墳頭。
兩夥人跪在墳頭前哀哀而泣,他們是墳内兩個死者的真正親屬。
幾個男人打去墳頭,挖開墓穴,露出了兩具紅松的棺木,左陽棺右陰棺,陽高陰底,男女分明。
兩夥人各自動手,收斂了棺内的骨灰,用紅布包裹,然後對着蔔家村衆人磕頭緻謝。
一謝下葬之恩,二謝裝殓之情,三謝陰陽分明,分辨清晰。
蔔家村衆人坦然而受,之後躬身還禮。
兩夥人各自登車,悲戚而去。
果園裏,挖掘機動,在白事先生的指揮下,先把方正規整的墓穴破壞一番,然後填土,平整地面。
至于挖出來的棺木和剛搭起的席棚,隻好付之一炬了。
烈火熊熊,烤壞了附近好幾棵果樹,眼見活不了了。
白事先生卻很高興,說了一番神神叨叨的話語,衆人也聽不懂,一哄而散,在蔔旭的帶領下,去野味館喝酒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