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憂隻說了這些,其實張介賓的《景嶽全書》裏面還有史實記載,“師旅深入瘴地,無不染病,獨一營皆安然無恙,問起所以,則衆皆服煙,由是遍傳,今則西南一方,無分老幼,朝夕不能間矣。”
但這些是不能說的,因爲這是一本明代的醫書,在這個時空肯定是沒有的,莫憂說出醫書的内容隻是爲了提升可信度,這樣義父才會下功夫去找,再說就露餡了。
事實上這就是莫憂知道的全部了,他隻是在考慮到底要不要吸煙的時候上網查過一些,根據度娘說,我國古代沒有煙草種植也沒有關于吸煙的記載。
吸煙是由外邦傳入的,故有“洋煙”之稱,據考證,煙草傳入我國是在16世紀下半葉至17世紀初的明朝萬曆年間。
這些莫憂心裏都有數,但是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總要試一試不是,萬一勝縣周圍就有呢?
還有,武俠小說不是說過嗎,毒物附近必有解毒之物,就算找不到煙草,找到别的也行啊。
……
稍微喝了一點熱水,莫憂謝過王鳌,事實證明不論男女,多喝熱水都是很有效的。
王縣令在屋子裏轉悠幾圈,然後就讓宋仵作帶着一大隊捕快連夜出發,瘟疫的問題刻不容緩,以前不着急也不是不上心,實在是沒法子,現在有新招了,怎麽都要抓緊時間試試。
宋仵作滿口答應,最後向莫憂詢問了煙草的樣子,那什麽《景嶽全書》你想不起來在哪裏看見的,那草藥的圖示你總有點印象吧。
“根部稍木質化,葉字是矩圓狀披針形……花萼筒狀或筒狀鍾形,裂片三角狀披針形,長短不等……花是漏鬥狀的,淡紅色。”比劃了老半天,甚至還畫了示意圖,宋仵作才着急忙慌的離去。
王縣令點點頭,開始安慰莫憂和王鳌這兩個小年輕,“你們也别着急,這種事向來是盡人事聽天命,你們先稍微吃點東西,然後好好睡一覺,慢慢等。”
莫憂點點頭,拉住滿地亂轉的王鳌,他是經過非典洗禮的人,到底鎮定一些,比王鳌要強上不少。
王縣令略帶羨慕的看了一眼君捕頭,君捕頭立即昂起頭,臉上有掩飾不住的驕傲,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這才是真男人的作風,我君家最不缺的就是男子氣概。
想到這些,君捕頭的腰闆挺得更直了。
……
宋仵作這邊先不說,此時君家來了一個不速之客,“君大娘,君公子呢?我有急事找他。”來者很是急切,抓住君蘇氏的袖子就不撒手了。
“嘿,幹什麽呢?給我松開!”趙三郎不幹了,一把抱住來者的胳膊就想把人拉開,但是入手就好像抓住一根木棒,硬邦邦的拖拽不動。
“你這人怎麽如此無禮!這裏可是君捕頭家,你想要幹什麽?”趙三郎見情況不太妙,趕緊搬出君捕頭這座靠山。
君蘇氏擺擺手,示意趙三郎鎮定下來,然後指了指來者的臉,“可是王恩?你怎麽搞成這幅樣子?”
王恩連忙松開君蘇氏的衣袖,用自己的袖子胡亂的抹了幾下臉,這才露出真容,勉強能看出是誰了,趙三郎這才松了一口氣。
剛剛王恩松開君蘇氏的袖子,他趁機将君蘇氏擋在身後,并且一直攔在兩人中間,“怎麽回事?你怎麽灰頭土臉的?”
“别提了,快點告訴我君公子在哪裏!”
“衙門,被君捕頭帶去衙門了,哎,你等等,這到底是什麽事兒啊……”望着夕陽下一溜煙跑出門的王恩,趙三郎有點摸不着頭腦,他看向君蘇氏,君蘇氏同樣搖搖頭。
……
“哎,你不能進去,什麽人,站住!”
“都給我躲開!”
莫憂等人終于安撫住王鳌,王縣令本來沒敢把事實說清楚,經過剛才幾人的交談,王鳌才徹底知道問題的嚴重性。
現在他們正在後衙聊天,衙門口此時傳來吵鬧聲,君捕頭出去一看,原來是王恩和捕快發生了争執,上前簡單詢問就帶着王恩進了後衙。
王恩看見王縣令也就不找莫憂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大老爺,救救我爹,救救我爹啊!”
王縣令趕緊扶住王恩,用眼神詢問君捕頭,君捕頭抓住王恩的肩膀,将他提着往後拽了拽,王恩情緒激動,他害怕會傷到王縣令。
莫憂一看這情況,趕緊過來詢問,原來王恩的父親被隔離了,歸根到底還是瘴山的問題,“你先暫且放寬心,王縣令已經連夜派人過去了,隻要找到草藥就沒事了。”
王恩一聽不僅沒鎮定下來,反而暴躁起來,“草藥?什麽草藥?整座瘴山我都跑遍了,哪有什麽草藥,你們就是想騙我,好讓我爹等死!”
其他人面面相觑,都沒有說話,莫憂心裏愧疚,因爲在勝縣周圍找到煙草幾乎是不可能的,求的不過是一線生機,不過現在涉及到王恩的老爹,這事情就不一樣了。
王恩平時會給莫憂送一些山珍皮毛之類的,關系算得上不錯,再說了還有那件價值不菲的狐皮呢,說到底瘴山山腳那些人跟莫憂沒有什麽關系,但是朋友的忙必須得幫。
“安靜,王恩,你信不信我?”莫憂抓住王恩的胳膊,大聲喊道。
王恩雙眼赤紅,惡狠狠的環視一圈,最後沖着莫憂點點頭,“我不信他們,信你!”
“好,那你等等……”莫憂腦門又一次開始冒汗,他在緊急翻看自己的記憶,不是那些來自書本或者網絡的知識,而是發生在他自己身上的。
“瘴山到底怎麽樣了?”
“唉,爹騎着快馬去看了,遠遠的都能看見花花綠綠的一片,瘴山那邊是煙塵四起,咱們這兒也是煙塵四起,但是差距可就太大了。”
“是啊,一個要人命,一個讓人歡喜,确實相距甚遠!”
想起在家裏和君捕頭的談話,“煙塵四起”四個字引起了莫憂的注意,他有了一個新思路,“王恩,你别着急,我有辦法了,隻是不太好辦。”
王恩雙臂顫抖的抓着莫憂,臉上不知道是汗水還是淚水混成一片,都和泥了,“快說,就是要我的命,我也絕無二話。”
“我要你的命做什麽,不過我需要大量的硝石,不知道……”
“衙門有!”君捕頭從莫憂開始說話就一直抖耳朵,整個屋子裏他應該是第三個聽清的。
莫憂更虛弱了,虛弱到要不是王恩抓着他的胳膊,他可能站立都困難,說話的音量很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