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書接上回，上回書說到，鹹安郡王府大火，秀秀被崔甯解救。”衛大嘴巴一人分飾兩角，面向左面就是秀秀，面向右面就是崔甯。
他先是面左：“你記得也不記得？”
又面右叉着手，老實巴交，唯唯諾諾，隻會點頭“嗯嗯”。
衛大嘴巴掐起蘭花指，面左道：“當日衆人都替你喝彩‘好對夫妻！’你怎地倒忘了？”
一側身又隻能應喏。
面左：“比似隻管等待，何不今夜我和你先做夫妻？不知你意下如何？”
衛大嘴巴面露震驚，還夾雜一份期待，面右道：“豈敢！”
“你知道不敢，我叫将起來，教壞了你，你卻如何将我到家中，我明日府裏去說。”
“告小娘子：要和崔甯做夫妻不妨，隻一件，這裏住不得了。”
“好~~~”莫憂帶頭叫好。
好一出小娘子逼婚，莫憂使勁拍手，看來這衛大嘴巴有幾分本事，玩得轉，自己的眼光果然不錯。
莫憂正在樂呵，一個小孩兒擠過來，一揚手，“公子，可看得開心了？”
“嗯，開心。”
小孩子努力踮起腳，一雙小手舉的高高的，“賞錢。”
莫憂：“……”
趙三郎一巴掌拍在小孩兒後腦勺上，“讓你皮！”
小掌櫃咯咯一笑，一溜煙的鑽進人群。
莫憂搖搖頭，附在趙三郎耳邊說了幾句，老少爺們喜歡聽，也不能總讓他們站着不是，得吩咐掌櫃的多準備一些小闆凳，都是潛在客戶，得籠絡着。
……
“來一個，再來一個！”看客們沒看夠，衛大嘴巴卻隻能告饒，剛剛莫憂帶頭鼓掌，他眼尖看個正着。
“大掌櫃來了，我得過去讨好一下，各位，抱歉！”衛大嘴巴四面拱拱手，然後一撩袍子走到莫憂身前，“公子，看我這本事還成不？”
“成，怎麽不成，就是這台詞有點問題，最好再通俗一些，你跟老秀才商量商量，别亂改詞兒。”
莫憂寫的《碾玉觀音》是純白話的，典型的中譯中，裏面還夾雜不少方言，畢竟他本身也是北方人。
“那是，我也覺得說起來别扭，還意下如何，‘你咋想的’多好，說起來也順口，大家夥說是不是？”
衛大嘴巴沒讀過書，平時說話很粗俗，而且使用方言居多，這文绉绉的台詞說起來不是很圓潤。
酒樓裏過來聽說書的也是如此，大多是勝縣周邊或者幹脆就是勝縣本地人，衆口一詞，“那可不。”
衛大嘴巴捂住嘴巴偷笑幾聲，他以前也幹過不少活計，但像今天這樣大家都滿意的還是第一次，“公子，你看我能不能成？”
“嗯，你這樣。”趙三郎叫了掌櫃的把莫憂吩咐的事情交代下去，此時他們正站在一邊說着話，“掌櫃的正好也在，我來安排一下時間。”
趙三郎和掌櫃的趕緊停止耳語，雙雙湊過來一些。
“酒樓生意也不能耽誤，這樣，就上午一場，下午一場，正好把三餐的時間隔開。”莫憂是東家，掌櫃的自然沒話說，衛大嘴巴就更沒有了，能讓他說就行。
隻有小掌櫃不知道從哪裏跳出來，“公子，咱們酒樓隻有兩餐，哪來的三餐？”百香酒樓不提供早餐，大勝絕大多數人也沒有吃早餐的習慣，兩頓飯的居多。
“呃……”這不是說順嘴了嘛，莫憂狠狠白了小掌櫃一眼，掌櫃的趕緊拉過小掌櫃，伸出大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巴。
“行了，還是個孩子。”莫憂一時不忍就發話了，孩子臉都憋紅了。
掌櫃的趕緊放手，假裝捂嘴就要裝不住了，這孩子也是不老實，還偷笑，搞得他手心癢癢的，差點就沒繃住，這要是讓東家以爲自己是個輕浮的人就不好了。
衛大嘴巴的事兒定下了，莫憂負手溜達到賬房，随手翻了翻賬簿，掌櫃的和趙三郎也跟在一旁，“掌櫃的，如今生意好了，該多招幾個小二。”
莫憂叫不慣總管，又指着趙三郎，“管家，你也多幫襯幫襯。”
這是要分權了，掌櫃的雖然早有準備，但心裏還是不太舒服。
“孩子們小，讀書識字才是正途，以後就别讓他們在酒樓東跑西跑的跟着忙活了，我琢磨着把老秀才請回來當個先生。”
别看老秀才一輩子都沒考中秀才，那也是遠近有名的讀書人，沒有莫憂發話一般人還真就請不來，掌櫃的激動的拱拱手，“多謝公子！”
“哎，先别忙着謝，咱們醜話說在前頭，我可是要查賬的，如果對不上，那這事兒可就權當我沒說過。”
掌櫃的再次拱手，莫憂歪歪頭，趙三郎就将最近幾個月的賬本全數收了起來，“那就先這樣，三天之後我再來。”
掌櫃的張張嘴，欲言又止，查賬他倒不怕，怕就怕三天時間東家根本查不清楚賬簿，到時候得多尴尬。
趙三郎卻是信心滿滿，别看賬本又多又雜，他有的是辦法，莫憂在教導王鳌算數的時候，他可是一直跟在身邊，這點賬目還難不倒他。
什麽有借必有貸，借貸必相等，他多少都知道一些，到時候隻需要先畫一個表格。
……
事實上僅僅一天半趙三郎就完成了賬目的清算，安世豪給莫憂留下的掌櫃的不得不說很厲害，雖然記得是流水賬，但也是毫不含糊，筆筆清楚，一一都能查實。
最後一對賬簿隻差幾百錢，這點誤差根本就算不得什麽，莫憂對此還是滿意的，“受累了，先歇歇，明天一起去黑石山還願。”
莫憂身子久不見好，君蘇氏曾上黑石山祈福，現在莫憂身子好了，她就想着帶他上山去還願，還特意在飯桌上跟君捕頭提了一嘴。
君捕頭不信鬼神，對道士也不怎麽認可，罕見的說了君蘇氏兩句，不過君捕頭嘛，也就能硬氣兩句。
在君蘇氏的白眼下，就隻能嗫嚅着不敢說話，最後還表示要跟着一起上山還願，簡直對不起他這大體格子，剛剛的義正言辭呢？
莫憂現在想起來還想笑，簡直不要太逗。
“公子在笑什麽？也說給我聽聽？”趙三郎一直在忙着算賬，對飯桌上的事兒全然不知。
“沒什麽，你還是回去睡一覺，眼睛都熬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