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牢已經滿員，莫憂幾人也就沒往裏走，一眼望去全都是伸出來的手，正在無精打采的喊着冤枉，牢頭老楊拎起一邊已經盤的光滑的木棍，“都給我老老實實的，喊什麽冤？打架還有理了？”
唉~~~
一聲整齊的歎息，還别說這些囚犯還真聽話，都縮回手蹲着去了，老楊這才放下棍子，“君捕頭，他們是看你年輕，心地軟，這要是老君捕頭過來，他們才不敢呢。”
莫憂微笑的感謝老楊，這牢頭跟老吳一樣，都是君捕頭的親信，完全信得過的那種，“楊叔，吳叔讓我叫他老吳，我工作的時候也就叫你老楊了。”
牢頭點頭應下，“應該的，應該的，我和老吳還有你爹那可是老交情了，就這麽叫就成，來，我帶捕頭看看咱們大牢。”
莫憂跟着老楊，其餘幾個人就沒跟着，可能也是不感興趣，楚雪就近找到幾個囚犯就開始詢問爲什麽被抓進來，莫憂看了看，也就随他們了。
“捕頭，咱們大牢分爲天地玄黃四個部分，咱們現在在的這塊是黃字号大牢，再往前是玄字和地字。”千字文在大勝很盛行，一般都是作爲孩童的啓蒙讀物，天地玄黃更是被當成數字使用，就相當于一二三四。
莫憂一路看着，其實還真是沒有什麽好看的，“呃……”
“捕頭可是覺得無聊？”老楊轉過身笑了笑，“哈哈，那幾個新入職的捕快也是這樣，剛開始還挺興奮的，走着走着就不願意往裏走了，說來也是，除了關押的人不一樣，這大牢還真沒什麽好看的。”
莫憂也跟着笑了笑，“老楊，那天字牢房呢？也是這樣？”
老楊搖搖頭，“地字玄字黃字牢房都屬于普通牢房，那天字不一樣，關押的都是重犯或者是死囚，都是鐵打的，跟這些木頭的不同。”
“那咱們去看看那個吧，這裏确實……”有點無聊。
老楊意會的點點頭，帶着又原路返回，“天字号牢房不在這裏，那裏如今空着，死刑的都已經秋後問斬了，重刑犯審過之後一般都會移交到上面，流放的流放，苦役的苦役，也有被帶到州裏處死的，案情各不相同，情況也很複雜。”
莫憂：“……”
那我還去看什麽？他本來是準備看看重案犯的，那天字号牢房卻空着，一個鐵籠子有啥好看的。
……
莫憂最後沒有選擇去不遠處的天字号大牢，而是帶着捕快們回了衙門，順便把大牢的情況跟義父彙報了一下，王縣令見慣了這種情況，“可以适當的減少關押的時間，但苦一定要讓他們吃夠，不然不長記性。”
得，這處理辦法應該是君捕頭傳下來的，簡單有效，莫憂琢磨一下，後世那種勞動改造或許不錯，“義父，你看這樣，我讓管家把驿站，衙門都修修補補一下。”
“怎麽提到這個了？”王縣令擡起頭看着莫憂，“完全沒有必要啊，三五年修上一回就行，不會有問題的。”
莫憂自然知道衙門沒問題，他特意讓管家看過，衙門當時用的都是好料子，又經過兩次大修，質量完全沒問題，“大牢裏關着那些犯人，閑着也是閑着，不如讓他們幹點活兒，反正也沒犯多大事兒，過幾日就要放了，也不能讓他們白吃白喝不是？”
“這個……”王縣令有點遲疑，“這不就跟罰苦役一樣嗎？他們沒這麽嚴重啊！”
主簿站了出來，“我看可行，這又沒什麽，就跟出勞役一樣。”
勞役和苦役差一個字，意義可就完全不同了，王縣令想了一下也就同意了，這點兒權利他還是有的。
莫憂又說道，“現在是冬天，修葺衙門也用不了那麽多人，等我回去把他們都放了，再派捕快記錄下他們的姓名和住址，開了春就讓他們去各個村裏挖水渠，想來能很好的解決水源的問題。”
“嗯，這個好，就這麽辦了。”這一回王縣令答應的痛快，每年水源的問題都不好解決，其實勝縣并不缺水，隻是各個村子隻管自家這一片，灌溉水不成系統，往年也不是沒召集過民夫，效果也不算好，換成這些觸犯了律法的應該不一樣。
主簿拿出本子記錄下來，稍微整理一下就可以上報了，雖然不一定會采納，但這種事兒上書絕對沒錯。
……
接下來幾天事情就好辦了，爲了回家過年，基本上所有的犯人都同意了，事實上幹活雖然累一點兒，但怎麽也比坐牢要強的多。
莫憂在衙門居中調度，楚雪負責記錄犯人的信息，到也是相得益彰，隻是處理完這件事之後楚雪有點悶悶不樂。
“怎麽着？幹的煩了？”莫憂晚上特意做了小甜點犒勞楚雪，楚雪捏起一塊小蛋糕放進嘴裏，“倒也不是，隻是覺得那些犯人很可憐。”
“當街打架鬥毆，觸犯律法，有什麽好可憐的？”莫憂也拿起一塊小蛋糕，他不怎麽喜歡甜食，所以就吃了一小塊。
“我說的不是他們，大牢裏也關着一些因爲其他原因進去的，我問了幾個，都好慘的。”
莫憂差點噎着，趕緊弄了點水喝，“你平時看着挺漢子的，怎麽心這麽軟，他們肯定要把自己說的慘一些，要不怎麽搏得同情，你沒看過案情，我敢打包票真實情況跟犯人說的絕對不一樣。”
楚雪點點頭，“這就是所謂的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吧。”
“哎，你這就說對了，咱們就是那個判斷誰有理的人，單聽一方面的言論，偏聽偏信是不行的，不過這也算是人之常情，誰犯了錯第一時間都是找借口，不這樣的反而是極少數。”
“隻是以後斷案子可不能這樣，下意識的是把事兒往好的方面去想，這沒有錯，這說明你是一個善良的人。”莫憂話鋒一轉，“但是咱們這是辦案子，你再這樣想就不對了，咱們要往全面了去想，好的要壞的都要，甚至要多往壞處想。”
楚雪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莫憂玩味的看了看楚雪，“看來小燕子說的不對。”
“他說啥了？”
“他說我娶了一個哥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