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氏要在哪裏開張？自然是東城，東城都是達官貴人，趙三郎都知道好東西要拿到這裏賣，莫憂又豈能不知？

在東城坊市精選了幾個足夠大的鋪面，君氏鋪開架勢開始吆喝，前幾天也不賣貨，先搞了一個展覽會，噱頭搞的足足的，把那些有錢人的興趣給他調動起來。

然後才是正常交易，那些特制的工藝品還搞成了拍賣的形式，溢價不知道多少倍，莫憂坐鎮了幾天，本以爲會有地頭蛇過來尋訊滋事，沒想到平安的很，那就沒什麽好說了，繼續甩手掌櫃的作風，把任務往下一分配，帶上妻妾，逛京城去了。

先逛的自然就是這東城的坊市，莫憂本想帶着走一圈，往客棧一找，好家夥，楚雪帶着兩個妹妹早就走了，根本不帶他玩，那咋辦？自己玩呗。

……

憤憤不平的莫憂鼓着腮幫子，滿坊市的閑逛，弄點這個吃，又弄點那個玩兒，漸漸的也就忘了楚雪“不辭而别”的事兒，咱一個人玩的更開。

叽叽叽~~~

街上也沒什麽新奇的，絕大多數玩意勝縣都有，特别是君氏的興起之後，勝縣的坊市不比都城的差，隻是這手藝卻是不多見——隔壁戲，也就是口技。

口技起源甚早，可以一直追溯至上古時代，人們爲了狩獵，經常必須要模仿鳥獸的叫聲來欺騙并引誘它們，或以恐吓的吼叫聲驅趕圍獵野獸，以利捕之。

眼前的口技表演也差不離，還是以鳥叫聲居多，聲音清脆，但進步不大，還停留在比較單調的階段，莫憂閉着眼睛聽了一陣子，感受了一下山林鳥語也就算了，主要圖個新鮮，這玩意兒其實王恩富義也會一些，隻是他們會的更少，主要能學幾聲猛獸的嘶吼，關鍵時候保命用的。

“君捕頭，有禮了！”莫憂邁着步正打算離開，一個白面書生作揖攔住了他，“這位郎君，咱們認識？”莫憂确定不認識，但禮貌起見，還是搭上了話。

“君捕頭不識得小生，小生乃是王鳌的……好友。”白面書生想了一下，說同學有些顯得不夠親密，還是好友來的親切。

“朱良？”莫憂下意識問了一個名字，家書裏這個朱良出現的頻率不低，要說熟悉，他就熟悉這一個。

白面書生有些尴尬，“呃，不是。”

“那……”就不知道了，“……這位小郎君，我擺出這麽大的陣仗，家弟王鳌何以不見？”莫憂純屬沒話找話，這一位既然是王鳌的好友，那就帶一趟路，還剩得自己找路了，都城的街巷衆多，還真需要個輕車熟路的。

“這個小生知道，王公子被聖上請去了，這幾日都在宮中，也不知道正在處理什麽大事兒。”

“原來是有事兒，我說怎麽沒有回信。”莫憂念叨了幾句，“這位公子，你找在下何事？”換了稱呼，這就表示兩個人算是認識了，郎君那是在路上随便喊一個人的稱呼。

“不敢，不敢……”兩人都不再提去王鳌家的事兒，家主不在家，兩個外男不方便去，白面書生拱拱手，“聽聞君捕頭文采出衆，小生是來讨教的。”

莫憂：“……”

這也算是爲盛名所累吧，莫憂暗戳戳的想到。

“不知捕頭？”

莫憂指了指口技攤子，“京中有善口技者……遙聞深巷犬吠聲，便有婦人驚覺欠伸，搖其夫語猥亵事。夫呓語，初不甚應，婦搖之不止，則二人語漸間雜，床又從中戛戛。既而兒醒，大啼。夫令婦撫兒乳，兒含乳啼，婦拍而嗚之。夫起溺，婦亦抱兒起溺。床上又一大兒醒，狺狺不止。當是時，婦手拍兒聲，口中嗚聲，兒含乳啼聲，大兒初醒聲，床聲，夫叱大兒聲，溺瓶中聲，溺桶中聲，一齊湊發，衆妙畢備。滿座賓客無不伸頸側目，微笑默歎，以爲妙絕也。”說完一轉身就走了。

白面書生博文善記，好吧，其實能考中進士的，就沒有一個不是如此的，短時間的記憶能力堪比“最強大腦”，他也不追逐莫憂，借過紙張就将這一卷“口技”記了下來。

“啧啧啧，不愧是能當狀元郎師父的人，這才情，這本事兒！”那還有啥好說的，入選個語文課本都是輕輕松松，水平自然高超，“隻是這口技所書，怎麽跟眼前的不一樣？”

白面書生一琢磨，拎着墨迹沒幹的手書直奔戲台子，這說不得就是君捕頭給自己的照顧，他埋伏在悅來客棧許久，深切知道這君捕頭賺錢的本事更強，說不得從今天開始我就發達了。

發達确實發達了，白面書生用一張紙換得十兩銀子，滿心歡喜的回家了，官卑職小，俸祿不高，偏偏讀書又是個耗錢的，書生家裏也不好過啊，隻是從此也可看出，這書生絕對不是一個做生意的料。

……

東城烤鴨店，天下第一鴨。

得，今天的午飯就着落在你身上了，莫憂自诩廚藝不錯，但也不敢立這麽大的牌子，這東城烤鴨店既然能立起來，還立得住，那肯定是有些本事兒的，想來差不了。

抽抽鼻子，果然香氣撲鼻，莫憂将袖子微微卷起一些，邁步走進烤鴨店，四處一看，屋裏爆滿，隻能尋個人少的桌子拼桌。

這是個四人桌，對面坐着一個富貴的年輕人，年輕人身後還跟着一個老管家，莫憂拱拱手，老管家示意他可以坐下，雖有疑惑，他也沒說什麽。

老者是管家那是他的猜測，不一定就是真的，萬一人家是主仆二人玩的角色扮演呢？有錢人的世界，不是那麽好懂的。

衣着華貴的年輕人皺皺眉，倒不是埋怨老仆的做法，他向來是個儒雅随和的人，不計較這些，隻是有些奇怪，前來拼桌的來了幾波，全都被“客氣”的請走了，這一位怎麽就能坐下？

見莫憂衣着奇怪，華貴年輕人拱拱手，“外邦人？”

莫憂看看自己的衣服，爲了更透氣，他這衣服很簡單，就前面一排扣子，大勝傳統的那些花邊衣襟全都沒有，說白了就是一身長袖襯衫，等天氣再熱一些，把袖子一挽，還能當半截袖穿。

“不，就是咱們大勝人，勝縣過來的。”莫憂歉意的笑笑，指了指桌上的酒壺，“好酒啊，聞着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