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着大大的熊貓眼,尹晨曦腳底下像是灌了鉛,看到韓軒至帶的早飯也沒什麽精神了。
工作日早高峰的公交車簡直就是擠人肉餅幹,韓軒至已經盡力将尹晨曦護在身前,可這丫頭今天明顯不太對勁,站着都要睡着的樣子,眼看就要往前栽倒下去了。
韓軒至也來不及多想,順手便抓住了尹晨曦的馬尾辮,而尹晨曦還是腳下一軟磕到了前方的椅子角。
昂……
這頭懸梁錐刺股的感覺。
尹晨曦緩緩回過頭,一臉怨念的看着韓軒至。
可公交車師傅沒空理會你們怨念不怨念,一腳刹車,又來了個地動山搖。
尹晨曦一頭栽倒在韓軒至懷裏,頭正好撞到了韓軒至的喉嚨……而這位罪魁禍首,卻依舊隻是像個幽靈一樣轉過身,繼續神遊天外。
松開尹晨曦的馬尾,韓軒至捂了捂脖子,好家夥,頭夠硬的……
尹晨曦終于飄到了學校,韓軒至也算是松了口氣。
兩人放下包,便一齊趴倒在了桌上。
譚浩正過來要找尹晨曦說話,見這情狀也隻能掉頭回自己的座位了。
迷迷糊糊總算是熬到了午休,尹晨曦剛想趴下,譚浩便蹿了過來。
“哎哎哎,昨晚做賊啊?”譚浩坐到尹晨曦前面的座位,托着手看着她。
尹晨曦懶得理他,堅持要趴下睡覺。
“珍珍都病了,你還有心思睡!”
啊?尹晨曦看向韓軒至左邊過道的座位,珍珍今天都沒來麽?
“還好姐妹,哎,女生的友誼真是虛僞啊。”譚浩拿起晨曦桌上的筆轉了起來。
“珍珍今天沒來嗎?”
“是啊,生病請假啦。”
“什麽病啊?”
“大概是相思病吧。”
見譚浩還是沒個正形,本來就被瞌睡蟲擾的不行,還要跟她繞來繞去,直接上手打掉了譚浩手裏的筆。
譚浩正了正身子“哎,昨晚珍珍爲了幫雲帆打一件副本套裝的護腕,基本上是刷了一個通宵吧。我早上看遊戲助手,珍珍是4點多才下的線。”
這什麽情況啊,大家都高三了,怎麽能玩遊戲玩到這麽晚,還是爲了一個别的女人的男朋友……
再這麽下去,珍珍算是廢了,尹晨曦打算下了晚自習去一趟珍珍家。
“你呢,你又是怎麽回事兒啊。該不會也是偷偷玩遊戲呢吧。”譚浩繼續調侃道。
尹晨曦沒有理他,腦子裏又浮現出自己壓着沒穿長褲的辛逸羽,以及門口站着自己老媽的那個畫面。
天啊,讓我睡死過去吧……
申大,校第二食堂。
“喲,今天不用陪小女朋友吃晚飯啊?”
難得來一趟食堂吃晚飯,又撞見了八卦三人組,辛逸羽白了一眼繼續吃飯。
“怎麽啦,吵架啦?”八卦三人組繼續追問。
“沒有。”
辛逸羽回答的簡單,但這個決定卻不算簡單。
經過昨天的事,想必晨曦現在應該是羞于見他的,還是給她一天時間緩沖一下吧……
“嘿,辛逸羽,好巧啊。”葉倩端着餐盤跟辛逸羽打着招呼,雲帆也跟在旁邊。
辛逸羽微笑着點點頭。
“今年的交換,你會去吧?”葉倩一邊坐下吃着菜,一邊問辛逸羽。雲帆此刻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等待着辛逸羽的回答。隻有八卦三人組不以爲意,埋頭吃飯。
“不去。”辛逸羽的回答簡短有力,葉倩也不好再多問什麽,反而是雲帆插嘴問了一句。
“因爲晨曦?”
雲帆剛問出這句話,八卦三人組立馬停下嘴裏的咀嚼,豎起了耳朵。
辛逸羽回以一個的微笑“有這個原因,但也不全是。”
像是想起了陳年舊事,葉倩和雲帆都相繼沉默了。
“那系主任那邊?”葉倩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以她對系主任的了解,對于想做的事,那是志在必得,對于要馴服的學生,哪怕是職權壓制也要馴服的。
“我能應付。”辛逸羽收拾了一下餐盤便準備起身離開“你們慢吃。”
回到宿舍,辛逸羽俯身在陽台上,望着遠方思索了一下,還是撥通了辛海鵬的電話。
“爺爺。”
“逸羽啊,最近過得怎麽樣?”電話那頭傳來溫潤沉穩的男中音。
“我一切都好,您呢。”爺孫兩人算算也有半年多沒見面了,現在除了春節,兩人都各自有事業學業要忙,辛逸羽也已經長大成人,不需要辛海鵬再操心生活小事了。
“下周我要來一趟申市。”辛海鵬說“有個古物研讨會要在申市舉行,大概呆三天吧。”
“好的,那我來機場接您。”
“不用不用,政府派車接送。等開完會啊,我們爺倆聚一聚。”
挂完電話,辛逸羽想着這樣更好,當面跟爺爺聊一聊,不要再試圖緩和他跟父親的關系,有些事情順其自然更好,另外也要跟爺爺交代一下自己的感情問題了。
下了晚自習,尹晨曦便出發去了包珍珍家。
包珍珍家離學校不遠,還有地鐵直達,所以平時她也總是回家吃晚飯。
“叔叔好,阿姨好。”
包珍珍的媽媽給晨曦開了門,便招呼女兒出來接待同學,自己忙活着給她們拿水果飲料,包珍珍的爸爸也笑着跟晨曦打了聲招呼,便繼續在客廳看電視。
真好啊,如果自己的爸爸也能天天在家就好了。
尹晨曦剛想到這裏,包珍珍從房間跑出來,見到晨曦直接一個大熊抱,看着也不像是病了。
尹晨曦笑着白了她一眼,包珍珍心虛的縮了縮腦袋。
坐在包珍珍房間,尹晨曦開啓了教導主任模式。
“我們不是說好的麽,高三了,不能被遊戲影響學習,你居然還!”感覺自己音量有點兒高,尹晨曦低頭小聲繼續說道“你居然還敢通宵玩遊戲,還謊稱病假。”
包珍珍嘟着嘴一臉委屈“可是我真的很想幫雲帆哥拿到那件裝備。”
“那麽你打到了嗎?”
“沒有……”
“所以你白天又在家打了一天?!”尹晨曦瞪大了眼睛。
包珍珍連忙比了個噓的手勢。
“沒有沒有,我是真的有點兒發燒,吃了藥睡了一天。”
也難怪,秋夜裏這麽涼,背着父母玩遊戲,心理防線繃緊了,生理防線就崩塌了。
“晨曦,我覺得雲帆哥好可憐。”包珍珍低着頭自顧自的說着。
“可憐什麽呀,人家熱戀中。”雖然這話會傷到珍珍,但看她沉迷至此,也是要來個當頭棒喝了。
“不是的晨曦,不是的。”聽完這話包珍珍激動的抓住了尹晨曦的手“我覺得雲帆哥真的很累,他自己明明也很喜歡這個遊戲,明明也想弄自己的裝備,卻每天都陪着葉倩姐做她想做的事,一點兒自由都沒有。”
談戀愛的兩個人,難道還需要單獨的自由麽?尹晨曦不是很明白,但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他所有的重心都在葉倩學姐身上,而葉倩學姐,則對他是可有可無。”
“可有可無?”聽到這個詞,尹晨曦也有些吃驚了。
“嗯,經常打着遊戲或者下着副本,葉倩學姐就會挂機,耳麥裏時而會傳來她跟别的男生打電話的聲音。”
“你又知道是男生?”尹晨曦一臉嫌棄的看着包珍珍,這丫頭不會意淫上腦了吧。
見尹晨曦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包珍珍更激動了“真的,我肯定,沒有女生跟女生打電話會是那種語氣的,就,就很暧昧,偶爾還會撒嬌。”
“那說不定是長輩?”尹晨曦還是有點無法相信包珍珍的話。
“你會跟長輩暧昧麽。”包珍珍收起表情,看似有些生氣了。
“好好好,我錯了,你繼續說。”尹晨曦拍拍珍珍的腿,坐直了身子準備好好聽包珍珍叙述。
“我覺得,葉倩學姐是那種特别受歡迎的類型,朋友也特别多,而且誰都不會拒絕的那種。”
尹晨曦點點頭,珍珍說的好像也不無道理,葉倩學姐開朗又大方,确實很容易吸引異性。
“但是雲帆哥的世界裏,卻隻有葉倩學姐一個人。我覺得他會受傷。”
終于弄清了緣由,一直默默守護着雲帆的珍珍,現在是擔心他會受傷,所以自己也跟着傷心不已。
可感情的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外人再多擔憂又有什麽用呢。
珍珍她在雲帆眼裏,始終隻是個關系不錯的妹妹,是個感情上的外人啊……
尹晨曦用盡了所有自己能想得到的言語,跟包珍珍長談了1個多小時,此時電話鈴聲響起,是許韻催她回家了。
“答應我,不能再熬夜打遊戲,不要再去想雲帆哥和葉倩學姐的事情,可以的話,躲得遠遠的,給自己的心放個假,好麽?”尹晨曦最後交代包珍珍一句,包珍珍紅着眼點點頭。
婉拒了包珍珍父母留客的好意,包爸爸給晨曦叫了輛出租車,囑咐了司機幾句,晨曦便出發回家了。
路上晨曦也在想珍珍說過的話。
戀愛的兩個人,到底什麽樣的距離最爲合适?
沒有和我在一起時的逸羽,又會跟什麽樣的人接觸呢?
爲什麽自己并不會覺得逸羽會和别的人暧昧?
是什麽樣的自信讓自己這麽有安全感?
還是逸羽有什麽魔力,讓自己如此有安全感?
深究起來,戀愛真是讓人頭大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