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90章:李屏探監
一旁的許廉隻能陪笑道:“陛下說得是,李浩的字,确實有點難看。”
“僅是有點難看嗎?”李世民虎着臉道,“是太難看了,若不是這首詩寫的極好,朕真怕污了眼。”
許廉繼續陪笑:“陛下說得是,非常難看,差點污了陛下的龍目。”
李世民又看了兩眼詩,轉頭問許廉:“這小子最近在牢中可還安穩?”
許廉颔首道:“回陛下,這次李浩要比以前安穩得多,每日在牢中瞎唱些什麽東西,探子還學了兩句,是這麽唱的:‘出賣我的愛,你背了良心債,最後知道真相的我眼淚掉下來……’”
“停停停!”李世民不耐煩地擡手,“這唱的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宮不宮,羽不羽的,他除了唱這些,還幹什麽了?”
許廉繼續道:“他偶爾還練練字,看看書,反正……沒怎麽鬧騰。”
“嗯,這還像點話。”李世民點了點頭,道,“若是他再敢鬧騰,朕讓他将這牢底給坐穿。”
許廉沒有的搭話,他服侍李世民多年,對李世民太了解了,這句話看似罵李浩,其實意思就是說,李浩差不多可以放出來了。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似是想起了什麽,問道:“許廉啊,這詩題中所說的佳人武瞾便是他上次在荊州見的那個姑娘吧?”
“回陛下,是的。”許廉躬身道。
李世民又問:“這武瞾是誰家的姑娘?年方幾何?”
許廉回道:“是應國公武士彟的女兒,今年十三了。”
“哦……”李世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問,“此女當真如李浩詩中所說的那般‘嘗矜絕代色,複恃傾城姿’?”
許廉道:“回陛下,據探子回報,若論美貌,她隻能算是上等之姿,算不上絕佳,不過此女媚态萬千,眼如流波,能攝人魂,絕非尋常美人可比。”
“是麽?”李世民聞言頓時更加好奇,蹙眉想了想,喃喃道,“若是将此女賜婚給李浩……”
李浩要是聽到這句話肯定會覺得五雷轟頂,不過許廉卻沒覺得有什麽不妥,隻是他還是好心提醒李世民:“陛下,您已給李浩賜過一次婚了。”
“哦,朕差點給忘了。”李世民聞言點了點頭,皇帝賜婚是殊榮,不宜重複,不然李浩的尾巴估計要翹上天了。
這時,一名金吾衛來到門口跪下揚聲道:“啓奏陛下,江夏王李道宗求見!”
“宣!”李世民想都不想,就宣李道宗進來了,因爲是他派人傳李道宗來的。
李道宗快步走進甘露殿,在殿中行禮山呼:“微臣李道宗叩見吾皇萬歲。”
“平身。”李世民盡量擺出一副平易近人的姿态,笑眯眯地問,“承範,朕這次傳召你來,是想問問你,這次選秀之事,可準備妥當了?”
李道宗颔首回答:“回禀陛下,一切都已準備妥當,秀女由戶部安排,已在來長安的路上。”
“哦……”李世民挑了挑眉,問,“不會出什麽岔子吧?”
李道宗臉色頓時一變,想起了李浩遞給自己的紙條。
其實他去牢中看李浩的時候,李浩偷偷塞了一張紙條在他靴子裏,他回家之後才發現,展開一看,上面寫着:“據實回答聖上。”
起初他不懂,但現在聽到李世民這句話,頓時明白了,自己去見李浩的事情早已落入了李世民的眼中,于是他便拱手低頭道:“回陛下,不會出什麽岔子,不過,微臣還有一事要奏報,今日上午,李浩讓微臣去牢中見他,見面之後,他向微臣打聽一個人。”
“讓朕猜猜。”李世民笑呵呵地問,“此人是不是個女子,家住荊州,姓武?”
李道宗聞言頓覺心驚肉跳,看來李世民果真派人監視李浩,也幸虧李浩在自己的靴子裏塞了那張紙條,不然今天當殿撒謊的話,李世民肯定會給他記上一賬,後果不堪設想,于是他便據實回答:“陛下聖明,李浩問的便是這個人,他問微臣,秀女名單中是否有這麽一個人,微臣回答沒有。”
李世民挑眉悠悠問:“那事實上,名單之中到底是有還是沒有呢?”
“有!”李道宗颔首道,“荊州前都督武士彟之女,武瞾。”
李浩要是在場的話,估計要問候李道宗十八代先人了,這貨居然騙自己,害得他又是寫詩又是計劃,萬一搞不好,還會弄巧成拙。
李世民聞言皺了皺眉,臉色漸漸變得難看起來,不知道爲什麽,他忽然變得有點生氣,不是氣李道宗,而是氣李浩,爲什麽呢,說實話,他自己都不清楚爲什麽。
其實原因很簡單,因爲武瞾既然進入了選秀名單,那便是皇帝的女人了,李浩惦記着他這大唐皇帝的女人,他能開心?
身爲縱橫天下的天可汗,李世民有一個曆來皇帝都有的職業病,用關中話說那就是:“偶滴!偶滴!都系偶滴!”沒錯,天下都是他滴,秦始皇當年如此,現在李世民還是如此,這!就是帝皇!
李道宗一直拿眼偷瞄李世民,發現李世民臉色不對時,心中頓時一驚,暗暗回想自己是否說錯了什麽話。
李世民輕咳一聲,擺手,道:“好了,承範你先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李道宗忐忑退出甘露殿,揮了一把冷汗,忽然爲白天騙李浩的事而後悔,畢竟李浩當時雖然态度惡劣,但人家還塞了個小紙條提醒自己呢,說明李浩還是挺厚道的。
但他轉念想想,不論從年紀、身份還是官職上,他都高李浩太多,讓他去給李浩道歉,也太丢人了,況且又不是什麽多大的事兒,一念至此,他也就打消了道歉的念頭。
李道宗離開後,甘露殿中安靜了好久,還是許廉首先開口道:“陛下,是否拟旨釋放李浩?”
“朕何時說過要放他!”李世民虎着臉望着許廉。
許廉吓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奴萬死!”其實他心中很好奇,爲何李世民忽然變卦了?
“哼!”李世民冷哼,“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且讓他在牢裏再待上一段日子吧。”
可憐的李浩就這麽被李道宗給坑了,其實也不能隻怪李道宗,主要李浩問話的方式有問題,大家客客氣氣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談談不好嗎,非要一言不合就撕逼,李道宗這麽高傲的人能受你威脅嗎。
李道宗剛回到府上,管家就急切來報,小姐李屏不見了,院牆邊有個木梯,顯然是翻牆偷偷出去了。
李道宗這下吓傻了,趕緊派出所有部曲和家丁尋找,他自己也帶着幾個随從親自上街去找。
大理寺監牢中,李浩正在牢中枯坐,忽然聽到有腳步聲靠近,擡頭一看,隻見牢頭帶着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走了過來,到了近前,牢頭便道:“李浩,有人探你,你可認識?”
李浩仔細看了看,頓時起身咧嘴笑了起來:“嘿,臭丫頭,怎麽是你!”來人竟是女扮男裝的李屏。
李屏翻個白眼道:“怎麽不能是我,我特地來看看你坐牢時的狼狽模樣。”
李浩笑嘻嘻道:“大家都這麽熟了,就不要擠兌我了吧。”
李屏狡黠一笑,放下手裏提着的食盒,道:“給你帶了點吃的,從你家太白樓買的。”
“是麽,有心了,哈哈。”李浩聞言把手伸出牢欄,揭開食盒,一陣香味撲鼻而來,果然都是太白樓的風味菜,李浩頓時食指大動,操起筷子就這麽隔着牢欄吃起來。
李屏轉頭問牢頭:“能讓我進去嗎?”
“這個……”牢頭爲難地看向李浩,畢竟姚守正交代過,不可随便放人進入李浩牢房之中,一定要确保李浩的安全。
李浩也知道這些道道,擺手笑道:“沒事,放她進來,她可是我媳婦兒。”
牢頭一聽這話不再遲疑,立刻掏出鑰匙開門。
李屏聞言卻是一陣臉紅,以爲他借機吃自己豆腐,沒好氣地啐道:“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
話音剛落,牢門打開,李屏走進來,牢頭又鎖上門,然後很識趣地走開了。
李屏進來了轉頭四處打量了一番李浩的牢房,驚訝地道:“爲何你的牢房如此幹淨,還有床鋪桌椅馬桶這些家什?”
李浩聳肩道:“我可是有潔癖的,這些東西算啥,之前還有駝絨地毯呢。”
李屏訝然:“爲何你坐牢也坐的這麽舒坦?”
李浩笑嘻嘻道:“長得帥的人,到哪都有優待。”
“呸!臭不要臉。”李屏翻着白眼啐他,卻被李浩賤笑的模樣逗樂。
李浩把食盒裏的酒菜全都擺到桌上,搓手開心道:“難得啊,有酒有菜還有美女,來,小妞,陪爺喝幾口!”說着便提起酒壺倒上兩杯酒。
若是以前,李屏聽到這句話定然會罵他,可不知爲何,自從征戰吐谷渾回來之後,她腦中時時都想着李浩,一天都未曾間隙過,之前聽聞李浩被關押大理寺,就心焦得不行,最近聽說李浩又被皇上關進大理寺了,她實在忍不住了,就趁着李道宗外出的時候偷偷跑出來見一見李浩,所以現在就算李浩說出這麽混賬輕薄的話,她也不生氣,在李浩對面坐下,端起酒杯就準備喝酒。
“等一下。”李浩忽然叫住了她,然後從她手裏拿過酒杯,道,“你還小,不能喝這麽烈的酒,來,摻點水。”說完拿起桌上的茶壺往她的酒杯裏兌了一半的水,酒杯瞬間就滿了。
“你這人……”李屏苦笑不得,“哪有人喝酒兌水的。”
“小孩子不能喝酒。”李浩一本正經地說,“你今年才十三歲,而且你是女孩子,更加……”
“女的怎麽了?”李屏不悅地撅嘴,“你瞧不起女人?”
“怎麽會!”李浩挑眉瞪眼,一臉無辜,“我這人一向都認爲男女平等的,我可不是那些老封建。”
“什麽是老封建?”李屏有點聽不懂他的話了。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李浩笑嘻嘻地端起酒杯,“來,走一個!”
二人碰杯,各飲一口,李屏估計是第一次飲酒,才喝一口,便吐舌直叫,“好辣,好難喝。”
李浩樂了:“兌了水還嫌辣,現在知道我是爲你好了吧。”
“要你假好心。”李屏被他一言激起好勝心,端起酒杯又閉眼喝了一口,愣是忍住滿嘴的酒味,就不願給李浩看笑話。
李浩才不懂她的這點小心思,吃了兩口菜,問:“你怎麽想起來看我的?你爹讓你來的?”
“我爹才不知道呢。”李屏滿不在乎地吃菜,“我自己偷偷跑出來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