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着紅色錦緞的巨大鐵籠子緩緩從天而降,隻聽到一聲巨大而沉悶的金屬與木頭碰撞的聲音,這鐵籠子便穩穩當當地立在高台之上。
盛輝站在一旁,稍微把錦緞拉開一個小縫隙,确認鐵籠中的貨物還在。他朝上方做了個手勢,鐵鏈摩擦的聲音再次響起,紅色錦緞緩緩拉開,所有人的目光聚集于此。
隻見那鐵籠中間坐着一個男人。
那男人身上穿着一件巨大的黑色毛皮鬥篷,而他的的面目就隐藏在他巨大的鬥篷之下,他臉上帶着的銀白色的面具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異常晃眼,即使這麽多人注目之下,這個男人仍然端坐其中,絲毫不動,從面具的孔洞中透出十分肅殺的神情,在場之人無不被這肅殺之氣爲之一震。
盛輝見衆人已然被這男人的殺意吓得紛紛禁聲,便開口介紹道“第一件拍賣品就是他——殺手無幽。”
殺手無幽的名字對于花盡溪來說十分陌生,她并不知道江湖上還有這等人物存在,也不知爲何他回作爲第一件拍賣品出現在萬寶大會上。
盛輝卻愉快地繼續介紹道“相信大家對無幽的名号應該都不陌生吧?畢竟是當年一人之力殺死十萬守軍卻毫發無傷,全身而退的江湖第一殺手,各位對他的興趣應該很大。”
以一人之力殺死十萬守軍?花盡溪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睜大眼睛驚駭地看着趙祯,趙祯微笑着解釋道“花公子不知是否聽說過兩年前在遼北和北境的交界處發生的颍州之戰?”
花盡溪點點頭,道“颍州之戰,是遼北王和北境的赫羽部落因争奪水草之地而引發的戰鬥,據說當時遼北王大敗,颍州十萬将士盡數陣亡!難不成?!”
“不錯!”趙祯笑道“其實那十萬将士盡數覆滅,正是這位殺手無幽所爲。”
花盡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颍州之戰發生之後,大晉國内一片嘩然,沒想到堂堂大晉遼北精銳,竟然會被北境十六部中的一個小小的赫羽部落而打敗,此戰之後,大晉求和,更是進一步使得朝廷一年後,送出皇上的嫡長女長樂長公主去北境聯姻,而且這事發生在元嘉二十年春,後世甚至有史書記錄,史稱元嘉之恥。
“那豈不是得了這無幽一人,便等于得了十萬大軍?”吃得滿嘴都是餅渣的梅夕漁饒有興趣地問道。
趙祯卻不置可否一笑,道“無幽确實第一殺手,據說這世間沒有他無法暗殺的人。可得了這樣的人自然也是有很多的問題的。”
“能有什麽問題?”梅夕漁繼續吃着自己面前的酥餅,嘴裏嘟囔道“把這種人收入囊中,豈不是擁有了最厲害的兵器,想殺了誰就能殺了誰,豈不是所有人都要聽自己的了?”
花盡溪一臉無可救藥的眼神看着梅夕漁這個傻小子加吃貨,無奈地說道“笨蛋,這樣的絕世高手,首先如何能馴服他爲自己聽命本身就是個問題。就算是能有手段使得無幽聽命于自己,可這樣一個殺器留在身邊,擁有他的主人,必定會成爲衆矢之的。若他有能力抵抗衆人的圍攻,他也不見得會需要無幽這樣的人,若他沒有能力可抵抗衆人的圍攻,那他想借以無幽的力量而武裝自己,也隻是天方夜譚,總有一天會被更強大的勢力吞并。”
雖然趙祯的目光仍在無幽身上,可聽到花盡溪的話,卻用餘光在瞄着這個莫名出現的梅夕漁的好友。他心想,梅夕漁從來都隻是個天真單純的畫家,哪裏能認識到這般見識的好友?
梅夕漁反而嘲笑花盡溪“按你這麽說,那在場誰也沒辦法買下無幽咯?!那還有人費盡心思地把他抓住,還拿出來拍賣?他不是傻子是啥?”
花盡溪挖了梅夕漁一眼,露出明顯白眼,嘲諷道“自己是個傻子還說别人是傻子。這在座的不還有遼北王李懷聖的人坐着呢麽?”
“哦?”趙祯這時轉過頭來,溫柔地看着花盡溪,笑問道“你怎麽知道遼北王會買下無幽?”
花盡溪雖脫口而出,但胸有成竹道“我不知道遼北王會出錢買下無幽,但我知道若一個好的将軍,就一定會買下此人,我隻是在賭遼北王他是個有見地,有膽識的将軍而已。”
“此話怎講?”
花盡溪耐心地對趙祯解釋道“你想啊!兩年前的颍州之戰對于一個将軍乃至整個軍隊來說是巨大的恥辱,而一個背負着恥辱的軍隊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麽?就是能給他們帶來一個洗雪恥辱的機會!而且經此一役,遼北軍受到重創,定然就會不可避免的出現軍心渙散,而對于一個衆将士都無法繼續完全相信的将軍來說,他所更加需要的就是一個能借以雪恥而重拾将士們的軍心的機會!所以不管怎麽說,從各個角度分析,這筆買賣也隻有對于遼北王來說是劃算的,很顯然,這比生意就是沖着他來的。”
趙祯越發覺得眼前這個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少年與衆不同,想不到這般年紀的少年眼光竟如此毒辣老道。自己動用了許多眼線,才能勉強得知此次萬寶大會,有人專門爲遼北王送上無幽,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少年竟然靠自己的分析得出結論。
可是花盡溪卻輕輕地哀歎,道“原本這等本事,更應該用來做些其他的事的,可惜了,可惜了。”
高台之上,盛輝微笑着看着東北角的方向的竹簾子,高聲道“現在拍賣正是開始,底價一千萬兩。”
現場雅雀無聲,并無人出價,正如花盡溪所料,無人會主動買下無幽。盛輝卻不急不躁,在高台邊上悠悠然坐下了。
突然東北角的竹簾子後面傳來一聲厚重的聲音“盛公子,若有人買下無幽,又如何能得以讓他聽命與人?若不能讓他聽從命令,買了也是白瞎!”
盛輝一拍腦袋,起身抱歉地行禮,道“哎呀!抱歉抱歉!都是我粗心,忘了跟各位說明了!”他對着二樓的一處空着的沒有挂着竹簾子的看台一揮手,有一隊的侍衛押送了一個柔弱的異族女子站在看台前面有光照耀的地方。
隻見一直一動不動的無幽仿佛突然活過來一樣,他以人眼看不清的速度蹿到鐵籠的邊緣,他伸出手向着那異族女子的方向,被身後的四條粗壯的鐵鏈牢牢地勒住身體,他的口中也發出了類似野獸一般的嘶吼。
盛輝指着那異族女子,輕聲說道“喏!這就是控制無幽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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