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吃過早飯,花、梅二人都是打着噴嚏地走到前廳。
趙祯正要責怪下人炭火燒的不夠旺,凍到了客人,花盡溪忙制止住了。
“你莫要責怪他們,要怪,你就怪這個傻小子。”花盡溪責備地看着梅夕漁。
梅夕漁卻滿不在乎“要怪就怪我吧!是我自己非要這麽冷的天在外頭作畫。”梅夕漁對着趙祯笑意盈盈的臉說道“有人還說我是傻小子,非要陪着我大晚上在外頭凍着,我覺得那人才是傻小子!”
趙祯自然聽出這是這兩人打嘴仗,自然一笑置之。雙手一拍,一隊美人兒托着幾幅茶具上來,放在趙祯面前的竹桌上,趙祯朝着兩人招招手,他們二人便坐在趙祯的竹桌兩旁。
“這是前日家父從南海讓人給我送來的普洱,這個時節正是最好喝的時候,快來一同嘗嘗。”趙祯熟練的擺弄着茶具,一看就是精通茶藝之人。
“這幾日來太原城,家父囑托之事我也盡數完成,需要回到南海複命,向家父禀明情況,可我這裏還有件事情需要盡快查明。我會托人送夕漁賢弟回京城家中,花公子便于替我跑一趟腿,替我調查一件事情吧!”
“啊?”梅夕漁不悅的,發出了一聲疑問,看來他确實不大喜歡這樣的安排。
“怎麽?不願意麽?”趙祯疑惑地盯着梅夕漁,眼神稍有強硬一些。
梅夕漁搖搖頭,擺出一副堅決不會回京城的表情,倔強地說道“我好不容易從京城裏出來了!我才不要回去呢!”他起身向趙祯作揖求饒道“我的趙兄哎!我最仗義、最講義氣的趙兄哎!你可别把我送回我父兄那裏去啊!”
趙祯不置可否,隻是說道“你私自多日離開京城,梅老先生甚是惦念,你怎可辜負他老人家的思念之情呢?”
茶已沖好,趙祯一手扶着茶壺,另一手小心地在茶杯裏倒好紅褐色的茶水,一股濃重的茶香撲面而來。趙祯給兩人各自遞了一杯,梅夕漁卻不肯領情,也不願嘗嘗這新沏的普洱。
花盡溪拿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這普洱茶厚重的味道很快傳遍了整個口腔,她還是喜歡喝京城裏的那種清茶的口感,要說清茶還是杜漸卿沖出來的最好……她一愣,被自己突如其來的念頭怔住了,不知道爲什麽,每次她在趙祯身邊的時候,總會莫名其妙的想起來杜漸卿,這個讓自己想起來就心痛的名字。花盡溪放下茶杯,整理了自己的思緒,旋即對趙祯問道“不知公子欲讓花某去調查什麽呢?”
趙祯放下茶筅,雙手一拍,前廳大門内應聲進來一位臉上有一條明顯刀疤的男子。那刀疤自額頭中間一直順着向下,經過左眼,直直地劈到了脖子深處,所幸左眼用一個眼罩罩住,才沒有讓人看見他那泛白的眼球。看樣子也不過是二十出頭,可他僅剩的右眼中所投射出的殺意卻叫人一眼徹骨,左手緊握一把長劍,那身形似乎有一種随時會拔劍的态勢。
趙祯對着那男子介紹道“無夢,這位是花盡溪,花公子,是我門下新進的門客。這次,就有你護送花公子一路,探查無幽之事。”
無幽?無夢?這兩人氣質如此相似,究竟是什麽關系?
無夢向花盡溪抱拳行禮,花盡溪也起身躬身回禮。她轉身問道“趙公子,不知你方才所說無幽,是否就是那萬寶大會上的殺手無幽?”
“正是。”趙祯輕輕地吹散熱茶上的蒸汽,緩緩道來“無幽原本就是我的一位多年相交的好友的手下,三年前私下逃離了他的門下,兩年前家父偶然聽聞,他在颍州之戰上殺了數萬守兵,那時趙家幫着我這位朋友一直在尋找他,如今他再度現身,可卻作爲萬寶大會上的拍賣品出現,我們趙家自然也要繼續調查一下。而這位無夢兄台,正是我的好友派來輔助趙家一同調查無幽之事的手下。”
花盡溪不曾想,無幽這等武功絕頂的冷血殺手竟是與趙家有着絲絲關聯,她也好奇這位趙祯口中所說的好友是誰,隻是見他言辭閃爍,就不便再多問。
“不知殺手無幽目前已經在遼北王李懷聖的手中了,既然形迹已知,又有何需要調查的?”花盡溪問道。
無夢上前一步,行禮後答道“花公子,我家主公需要明了無幽消失的這段時日究竟去了什麽地方,發生了什麽,又如何落入他人手中的,隻是目前并無頭緒,無夢不知從何處查起。”
花盡溪回想起那日在萬寶大會上見到了無幽時,還有個北境的貴族女子被一同賣掉。便建議道“我覺得我們應當從北境開始查起。”
趙祯擡眼瞧了瞧花盡溪,看她那樣确定的樣子,倒是好奇。“你是如何覺得應當從北境查起?”
“公子可記得?”花盡溪提醒道“那日與無幽一起拍賣的,還有個女子?”
趙祯點頭,道“的确,那女子也似乎就是北境女子的樣貌,晉北兩國多年交戰,積怨甚深,無幽作爲晉國人,去北境這種危險的地方躲藏倒是不合常理。”
“越是危險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花盡溪強調道“更何況,不知趙公子可記得,那女子身着華貴,身上的衣飾也綴滿珠寶。”
“不錯。”
“北境雖兵強馬壯,國有餘富,可并不見得尋常女子都能在身上綴滿珠寶吧。我料定那女子定是北境國境内頗有身份的貴族女子。”花盡溪解釋道。
“縱是如此”趙祯放下茶杯,問道“北境之大,幅員遼闊,又如何知曉從何處查起?”
花盡溪眼光靈動,嘴角微微上揚,旋即說道“都說這北境汗王阿古達明自來都是愛民如子之人,爲此北境十六部臣民對其多有愛戴。況且北境之人也多愛憎分明,睚眦必報,可那日,他們自己的貴族女子被人五花大綁地困在那裏,阿古達明的人,卻一聲不吭,顯然這女子定然是他們授意之下才送到這太原城來的。”
趙祯聽到這裏,便明白了花盡溪的意思。隻是不曾想,她與無幽也不過一面之緣,卻心思缜密到如此地步,更是叫自己刮目相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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