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尉,你說這事該如何是好?”太子殿下焦急地問道“這李懷聖手握重兵,如今又這樣抗旨不遵,難道就任由他這樣肆無忌憚麽?”
公孫太尉笑道“李懷聖不過仗着自己的當年得盡先帝寵愛,再加上當今我太後姑母是他的養母,才這般輕狂。對太子少有禮數許是有的,但是對皇上和太後娘娘他不見得會這般放肆。但他到底是實力頗豐的藩王,若懲罰的重了,怕是也不好收場,要我看,到時候用皇上的口吻寫一封信,呵斥他一番,并叫他即可進京,也好叫其他藩王看看,都得登時來京才是。”
太子自來是個沒有主心骨的,雖說從小讀了好些經國治世的書,請了不少夫子來教導,可是偏偏就不是個能安心學習的料,倒是聲色犬馬沉迷的居多。十六歲前還一直在宮中生活,太後娘娘多有管教,還算是有所收斂,可是十六歲離宮來到東宮生活後,便如離了樊籠一般,恣意縱情。從前還聽從祖母的話,去城南學子苑聽講,可自打姚化成身故,申金石老先生丁憂歸鄉,皇上病重,太後又忙于宮廷内務,更無人過問太子學業。他雖說是監國之名,其實也不過是把自己舅舅公孫太尉呈上來的奏折打個對勾或打個叉而已的工作,絲毫無自己的見地。公孫妙每每見太子這樣毫無主張,國家大事往往依托于自己父親的指示行事,都有些許懊悔當初竟嫁了這麽一個人。
“太子殿下。”公孫妙起身行禮道“如今藩王入京之事并非一蹴而就,如今您曆事尚淺,遼北王還是您的叔叔輩,自然對您有所懷疑也是有可能。不如把事情着眼于眼前,叫他一眼改觀。兩天後便是春闱科考了,今年是太子殿下第一次代替皇上舉行殿試科考,正是收攏天下士子之心的時候,若太子殿下對這一屆的學子們多有指導、助益,那麽他日這些學子們在朝爲官成爲您的左膀右臂,也使得您在朝中威望逐漸建立起來,而民間百姓也多能聽到這些學子們對您的贊揚,自然四海歸附,他遼北王也不會動别的心思了才是。”
“愛妃所言甚是。”太子殿下拍手稱快,道“還是我愛妃足智多謀,那這發出檄文訓誡遼北王一事就交給舅父,至于後天科考監考,愛妃便同寡人一道去吧。寡人有你父女二人相助真是萬幸萬幸啊。不顧今日寡人還有事,你們父女也許久未見了,舅父今日也别急着走,在我宮裏用過午膳再回便可。”說罷,便擡腿走人。
這太子殿下一走,公孫太尉一改方才近乎谄媚的笑容,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這麽一個傻子,虧得姑媽還願意扶持這樣的庸才。”公孫太尉頗爲不屑道。
公孫妙卻看了看四下無人,才敢說道“父親何必這樣說,說到底您也是太子殿下的親舅舅,您不也是把自己的女兒許配給他了麽?”
公孫太尉卻不滿道“都是你祖父的良苦用心罷了。”
“對了,父親,祖父上個月請辭太尉,将太尉之職交給你,便回了江東,如今祖父在江東可好?”公孫妙關切問道。
“江東能有什麽不好,山清水秀的,他老人家能享清福也是好事。”公孫太尉一臉不悅,道“隻是今年不知爲何,先是姚化成那個老家夥被問罪,然後申金石老先生引言獲罪,又是你祖父匆匆辭官,再加上皇上病重病危,曾經朝廷的肱股脊梁一一出了問題,如今趙家那些人又趁機對皇上、太子獻媚,企圖更多安插他們的勢力,居心不良,防不勝防。朝廷綱紀不穩,朝局動蕩,着實令爲父憂心忡忡。不過……”
“不過什麽?”公孫妙見父親吞吞吐吐的樣子,便好奇問道。
“你可曾知道永山王府的世子杜漸卿?”
公孫妙突然聽到這個名字,心中不禁一震。
在這京城之中,杜漸卿這個人在尋常人眼裏,無非是跟着姚化成學學書本,有些詩文才能,早早繼承了他祖父杜遠山的爵位封了世子,從前在禮部當任堂倌,從未得到什麽關注。可如今杜漸卿這個名字卻日漸地喧嚣塵上。
究其原因,一則是他接任了申金石老先生的位置,成了學子苑的首席。二則,他在學子苑期間,教學風氣一改,原本沉悶苦澀的經典學著,到了他這裏,卻講得妙趣橫生,還常常引發學生的思考和辯論,一時京城之内甚至整個大晉之内,學問的風氣頓時活躍了許多。起先懷疑他是否有能力繼任的人,現在也大多認可他的做法和才幹。
可這麽一個人,引起公孫妙的注意還是因爲另一件事。還記得大半年前姚化成的孫女姚英,因爲普照寺的開光祥瑞導緻人人都說她是天命之女,是未來的太子妃娘娘。一時整個大晉都傳開了這個消息,連宮裏的幾個主子也都知道了。可偏偏那時欽天監監正林宏卻夜觀星象,上報皇上,見江東方向紅鸾星動,定是有貴人登堂,妙女入室。直指公孫妙才是下一任的太子妃人選。這林宏早年間正是杜老王爺早年間在永山王府中養着的道士,後推薦到欽天監當差的。而這杜漸卿本人也在公孫妙面前親口承認了,是他自己指示欽天監說出星象預測之言。公孫妙一直不明白,一個姚化成的得意門生爲何要幫助自己呢?
公孫妙回過神來,回道“女兒知道這個杜漸卿,近日來在京城裏名聲甚是響亮,好似頗受學子苑的書生們愛戴。”
公孫太尉沉聲道“據我所知,這人并不簡單。你祖父辭官之前,正是見過這杜漸卿。而且回江東之前,還跟我說,此人若不用之,必要殺之。”
“若不用之,必要殺之?”公孫妙不明,問道“祖父爲何這樣說?還有,祖父爲什麽在見過杜漸卿之後,便要辭官回江東呢?”
公孫太尉搖搖頭,道“我并不知道,你祖父沒有同我講過緣由。隻是好像這個杜漸卿跟你祖父做了個什麽交易。”
公孫妙越發覺得這個杜漸卿不簡單,背後定是藏着什麽巨大的秘密不爲人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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