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不妨直言。”鷹錫族長道“如今我飛羽一族若能有出路,我鷹錫感激不盡。”
“阿爹!咱們用不着他們大晉這些南蠻子給咱們出謀劃策!”阿庫布橫道“這些大晉人腸子都是幾個彎彎繞,别是害了咱們。兒子定會替阿爹奮勇殺敵,将我們飛羽草原打回來!”
姚英拱手道“大公子此言差矣!如今飛羽部落失了自己的草原,而兵力也因這曠日持久的戰事消磨大半,正是需要休養生息之時,切不可逞一時之勇。否則隻會窮兵黩武,耗盡飛羽部落的最後一絲元氣,消磨殆盡罷了。”
“正是!正是!”鷹錫族長說道“你這小子莫要胡言亂語,且聽小兄弟一言。”
姚英躬身行禮道“正如方才在下所說,如今飛羽部落所需要的正是休養生息,以待來日。”
“可如今我們飛羽部落哪裏有草原可以容我們休養生息?”鷹錫族長道。
“這北境沒有草原,不代表大晉沒有啊?”
姚英此言一出,李承念立時轉頭瞪着姚英,她眼神安慰着李承念,仿若叫他放心。李承念雖不知姚英心中有什麽盤算,但也不打算立時發作打岔,便任由她繼續說下去。
“這黑水河,不知鷹錫族長可曾聽說過?”姚英問道。
“那是自然!”鷹錫族長說道“黑水河自南向北貫穿整個湖貝草原,那是整個北境最好的草原,隻是河岸西面是阿古達明的铄羽部落說有的,東岸是被大晉朔方軍的那個九王爺所掌控,那九王爺更是個難對付的,在我們北境有冷面戰神的稱号,難不成我跟這個冷面的死神去要地盤不成?”
姚英拱手道“若有趙家在其中盤算周旋,想來替鷹錫王爺向這九王爺求個情,借用這草原可好?”
“借用草原?”姚英這話把在場的所有人都說蒙了。
“不錯,借用草原。”姚英回頭看了眼李承念的滿眼不解,笑道“鷹錫族長且聽我一言。這湖貝草原,确實是東岸屬于朔方軍的屬地,可是大晉人民想來都是耕種爲主,湖貝草原接近邊境線,向來都是沒有老百姓在那兒耕種的。如今雖然歸屬大晉,可未曾加以利用,您大可以向朔方軍九王爺提出借用草原之地,不過既然是借用,定然也要付出些代價才是。”
“什麽代價?”鷹錫族長十分警惕地道“若是想讓我飛羽部落背叛北境歸順一類的賣國求榮的事,你可是想也不要想。”
“非也非也,在下别的不知,這北境的兵士想來都是鐵血铮铮的漢子,就算是在下敢說出這種提議,想那九王爺也是不敢把你們收入軍中的。況且我方才在賬外放眼望去,這部落所剩之人也不過是三四百的樣子,還要算上你們這族長的老幼婦孺,想來也不剩什麽戰鬥力了,就算是歸順了,九王爺也未必看得上。”
“你這蠻子!”阿庫布正要站起來跳腳罵人,鷹錫族長制止道“小兄弟繼續說下去。”
“不過鷹錫族長要是肯将你們北境的冶鐵、煉鋼、制劍之法作爲交換的籌碼,卻也不愁借不到朔方的東岸草原。”
姚英這話,卻也的确說中李承念的心事。
大晉多年來與北境交戰,除了李承念所管控的涼州一帶,其他戰線多有輸戰,就算是李承念自己,也時常感歎北境的兵器相較起來,大晉的兵刃多有不如,兵士在戰場上也常常有兩軍交戰,刀鋒相抵之時被北境的刀刃斬斷的情況。一直以來李承念對這件事多有憂心,請來了大晉許多的能工巧匠,都沒法解決這個問題。也有有些學識的工匠研究了北境的兵刃,都說是一些稀罕的冶煉方法,許是從西域傳來,而北境軍隊又将這個冶煉兵刃的方法隐瞞的嚴嚴實實的,這麽久以來都沒有找到門路,這件事也一直都是李承念心頭的挂面。如今看來,若這鷹錫族長真的願意用這個來交換湖貝草原東岸的借用之期,也未嘗不是個可以考慮的事情。
鷹錫族長陷入了沉沉的深思之中。他自然之道這個冶煉之法的重要性,若落入大晉軍隊的手中,隻怕日後不知會有什麽驚天巨變。可是如今飛羽部落也已經到了這般山窮水盡的地步,哪裏還有什麽明天。他思來想去也不知應該如何抉擇,便說道“且容我思索一二。幾位客人不妨在我舍下歇息幾日。正好這位昏倒在地的兄弟也需要醫治,我去請來大神巫來爲這位兄弟看看病可好?”
這個提議實在是太過震驚,不僅僅是鷹錫族長,包括李承念在内都要好好想想,所以還是需要給這兩人一些時間好好想想。姚英拱手道“鷹錫族長也不急于一時回答我,我這位兄弟也确實需要救治,還請飛羽部落的大神巫來查看一番。”
說罷那鷹錫族長便喚來人,去收拾一張大帳給他們三人居住。也譴了人去請了大神巫來。
梅夕漁被扛到他們所住的大帳裏頭,炭火燒的旺旺的,他臉色也越發的紅潤了些。姚英勉強喂進去幾口水,隻是還是依舊閉着眼睛不醒過來。姚英伸出手,在他額頭上探了探,竟些微有發熱的感覺。
“九王……念哥,你看着梅夕漁可還撐得住?”姚英差點脫口而出九王爺的名号,在這北境之内,是斷不能叫人聽到九王爺這三個字,冷不丁地卻說出了“念哥”,道叫自己臉羞紅了。
李承念冷着臉摸着梅夕漁的脈象,道“如今他這脈象細若遊絲,怕也撐不住太久了。若真是喪命在這北境之中,你可曾想過,又怎麽向梅南湖老先生交代呢?”
姚英實在是擔憂,倒不是怕不能爲梅老先生交代,實在是這麽寫日子以來,跟梅夕漁同行,也生出了些友誼,着實不忍見他這般短命。正想着,飛羽部落的大神巫便進來給梅夕漁看病來了。
一進門,大神巫一眼看到了梅夕漁的病态,卻突然大呼小叫起來,口中吱吱哇哇地,仿佛看見了魔鬼一般,吓了衆人一跳!
“她怎麽了?在說什麽?”姚英見大神巫慌張的深情,不禁問道。
李承念卻異常沉重地回道“她說,不能叫這人活着!快快殺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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