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錫族長手中的黑黢黢的小煤球,李承念納罕道“這究竟是什麽,竟然能擋得住白勝将軍的鎮遠鐵騎。”
鷹錫族長笑道“這原是我早年間在雪漠往西的一處小部落見着的玩意兒,隻這麽一小塊,點上火,能炸出十來丈的深坑。”
“這種炸藥我們大晉也是做得出來的。”李承念說道“這東西又不是什麽稀罕物。”
那鷹錫族長笑道“我這可不是你們大晉所用的那種普通的炸藥,給你仔細看看。”
李承念從鷹錫族長手中接過這黑黢黢的小球,用手輕輕一拿,這小煤球竟然有些軟軟的,粘粘的,再一按,竟然可以捏開,那手感竟然像是個中藥丸子。
“這裏竟然是實心兒的!”李承念感歎道。
鷹錫族長笑着從黑黢黢小球上面揪下來一塊手指甲大小的一段兒,黏在一根細長的箭頭前端,他舉起長弓,彎弓搭箭,将箭頭抵在火上燒着了,向遠處射箭,那帶火的飛箭一落地,便響起巨大的爆炸聲,遠遠看去,竟炸出一小塊深坑。
“怎麽樣?”鷹錫族長笑道“你們大晉的火藥,要提前埋放好才能用,好一些的也不過是用長臂飛車扔出來而已,絲毫沒有準頭,可我們的火藥,卻可以跟着我們族人的飛箭射進你們的敵後方,遠遠地炸個精光。隻可惜這種火藥制作起來,十分繁複,每年我也不過能做出來很少一部分而已。若是能多生産些,想來這赫羽部落也不會如此張狂了。”
李承念沒曾想,這鷹錫族長竟藏着這樣的好寶貝。不過這東西如何制作,想來他也定然不肯輕易告知。便不再多問。
“怎麽樣年輕人?老夫要用這東西,殺回去也不是不可能的!隻是……”鷹錫族長猶豫道。
“如何?”姚英問道。
“隻是恐怕要你的那位小兄弟的幫助了。”鷹錫族長指了指小狼王,姚英回頭看着這個吃的十分開心的小家夥,不明所以問道“他一個歲的孩子,怎麽能幫助您奪回飛羽部落?”
鷹錫族長放聲大笑,道“一看你們大晉的人就不了解我們草原上的事!這孩子是隻頭狼。”
“頭狼?”
“不錯!”鷹錫族長笑道“我們北境人自古便在這草原上生活,這千百年來,也聽說過有人的孩子跟着狼群長大的事。倒是見怪不怪。隻是你看那個孩子和那隻白狼。”
姚英回頭看了看他們,小狼王吃了滿嘴是油,正在篝火邊上咧着嘴烤着火,白狼卻在地上大快朵頤,姚英也沒有看出什麽不對勁。
“實在看不出怎麽了。”
鷹錫族長解釋道“你沒有發現這個孩子吃完了,那隻白狼才開始吃嗎?在狼的族群裏面,隻有頭狼才會有這樣的待遇,這個孩子他應該是他整個狼群的首領。既是首領,那麽就可以讓他召喚他的狼子狼孫們,跟我一塊殺回去。”
想用一群狼幫助自己殺敵?鷹錫族長這樣清奇的念頭倒是叫姚英覺得很是新鮮。遂笑道“這狼都是野生的畜生,你如何能叫他們聽你的指揮?再說了,若狼到時反咬了自己又該怎麽辦?”
鷹錫族長慎重地說道“那就要看你跟這位小兄弟的交情了。若你們的交情到了,他自然會爲你拼命的。狼可是極爲重感情的畜生。”
姚英将信将疑,看了一眼躺在火堆邊上的小狼王,不知道這個歲的小孩能否明白這件事情。不過一天以來的奔波實在是疲憊不堪,姚英不知不覺的想要早點休息。
衆人出逃的十分緊張,并未帶來什麽帳篷,隻能勉強躺在木頭搭建起來的簡易鋪蓋之上,姚英靠在火堆邊上的暖和石頭邊上,看着漫天的星辰,突然時間在那一刻仿佛停止一樣。大家都已經漸漸睡着了,除了幾個巡視的士兵,隻有梅夕漁還清醒着,估計是前幾日已經睡了好多了。
“你在看什麽?”梅夕漁問道。
姚英指着某個閃亮的星星,說道“你看見那個兩顆十分閃亮的那個星星了麽?以前我想我爹娘的時候,祖父就會抱着我坐在家裏的亭子上頭,看着星星,他跟我說這兩顆星星就是我爹娘在天空中變幻的,他們在天上看着我呢。”
梅夕漁靜靜地看着姚英指着的兩個星星,說道“那個人是我娘。”
“嗯?”姚英不明白梅夕漁在說什麽。
梅夕漁繼續解釋道“那個給我換命的人是我娘。”
原來那個有着堅定的信念給梅夕漁作法續命的人,就是他的母親。
“那時我兩歲歲,得了重病,大夫看過了,都說不行了。我娘不知道怎麽認識了個巫女,說她會這還生之術。我娘求她爲我作法,那巫女不肯,她說不肯爲了一個生命濫殺無辜。我娘隻得拼死一搏,她不去找别的人,僅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求她将她的命還了我的命。所以我活下來了,我娘卻……,小時候我爹最恨我,他恨我奪走了我娘的生命,我娘生前,爹畫了好多她的人像,可我娘去後,我爹再也不肯畫人物了。我從小畫了什麽,我爹都不喜歡,我一開始以爲是自己畫的不好,不停的磨練自己的畫技。直到後來,連大哥都說,我畫的比他好,可是父親就是不喜歡我。我不明白。知道有一天,我從大哥大嫂那裏偷聽來的,才知道這番事情。”
梅夕漁突然湊了上來,悄悄說道“其實告訴你一件秘密,我想去那天山,并不想治病。我是想去問問那天山神女,如果可以,能不能用我的命再把我娘換回來。讓我爹,我哥哥再見她一面也好。”
說着說着,梅夕漁的淚水便流了下來。姚英看着淚如雨下的梅夕漁,不知安慰什麽好。她讓梅夕漁把頭靠在自己的腿上,任由他在自己的身邊盡情的哭泣。姚英也繼續看着這滿眼的星空,不禁問自己,爲什麽這世上爲何總是要有這麽多不得已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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