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州城外,一條曲折的土路上,阿牛正駕着一輛飛馳的馬車火速趕往蒼風客棧。車裏坐着神色冷峻的李承念和陪着他一道來的姚英。
車駕駛的飛快,車輪發出轟鳴之聲,吵得整個車廂都是隆隆之聲。車馬倒也很快到了蒼風客棧的外面,李承念扶着姚英下了車,便回身往蒼風客棧的一層大門走去。
一推門,便見着紅姐坐在桌子旁扒拉着算盤算賬,她聞聲向後一瞧,見着姚英身前站這個七尺高的男兒,氣質面容甚是冷冽,眼神中卻冒出熱烈的急切。
紅姐忙放下手中的算盤和筆,上前迎着,道“姑娘帶着九王爺來啦!我這就去叫公子出來!”
說着引了李承念和姚英先坐下,便轉身去樓上叫趙祯公子。不過不知爲何,卻等了許久,趙祯才施施然出現在二樓的長廊裏。
李承念瞧他的眼神頗爲警戒,目光中也含帶着些揣摩的意味。趙祯卻依舊一副笑臉盈盈的樣子,再加上他本人長得極爲美豔,笑起來更是嬌媚動人,若不是因爲他是個男子,怕是李承念也要動心。
“九王爺來的真是不巧,在下在屋中小睡,不曾想您的大駕就登門了。”趙祯躬身行禮,給李承念賠個不是。
李承念自然也起身回禮,隻是他自來是個軍中之人的性子,說話做事幹淨利落,也不過多的寒暄,開口便問道“你究竟如何獲得此物?”說着,便将拿錦盒放到桌上來。
趙祯卻不急着答話,打開錦盒,将那隻幹枯了杏花拿了出來,放在眼前仔細地端詳,道“這粉蕊宮杏原就是宮中之物,自然是從宮中得來。”
李承念聽聞此言,陷入深思,沉默不語。姚英見此形狀,始終不知發生了什麽,便問道“這杏花向來都是金蕊的,如今竟有這種粉蕊杏花,想來也是稀罕之物。可如此金貴之物,怎麽會到了公子手中?”
趙祯搖搖頭,道“你不若問你家九王爺來答。”
姚英出奇地瞧着李承念,他面色較方才更加冷冽,隻是眼神中卻有了些許的溫情,緩緩解釋道“廣德二十八年,也就是我父皇駕崩的二前年,我母妃如太嫔懷上了我。父皇知道我母妃喜愛杏花,爲表獎賞,遍尋全國花匠,悉心研制,培育出這種粉蕊宮杏,移植于我母妃的宮院内,取名爲——滿枝紅。我自小便在這杏花樹下玩耍,一眼便能識得。”李承念忽的擡頭,盯着趙祯,道“看來趙公子是替我母妃傳話來的。”
趙祯淺淺一笑,道“真是知子莫若母,娘娘說将這隻杏花給九王爺瞧,他自然便會知道是她差人與他相見。起初我還不信,想九王爺出宮之時不過是個四五歲的娃娃,想不到這麽久遠的事情,王爺也還記得清清楚楚。”
“别的也許不記得,但是我母妃的事情,我定然要記得牢固。”李承念回道“趙公子既是受我母妃所托,不知你前來所謂何事?”
“姚英姑娘沒有同王爺說嘛?”趙祯笑問道“也罷,趙某這次來,是同九王爺做個大生意的!”
李承念難得臉上露出了個表情,似笑不笑地說道“這世人皆知你南海趙家富可敵國,怎麽還需要同我們朔方軍這樣的偏僻小城做起生意來了?不過既然趙祯公子有意,還這般千裏迢迢地來了,那我自然也要聽聽趙公子究竟要與我做什麽大生意。”
趙祯拍了拍手,隻見那二樓之上的客房之内,一個俊俏公子應聲出現,姚英自然是眼熟,這女子原本是趙祯身邊的姬妾,名字自己卻不記得了,如今穿成個男子的裝束罷了。
合歡一改往日嬌柔的做派,正正經經地整理身上的領子和頭冠,快步下了樓,拱手行禮道“見過九王爺。”說着,便坐到了趙祯身邊。
“這是合歡。”趙祯介紹道“想必姚姑娘是見過的,九王爺沒見過,我來介紹一下,合歡是我的枕邊人,也是我最爲得力的助手。”
李承念依舊冷着臉問道“怎麽趙公子是要把自己的姬妾賣給我不成?可歎在下無福消受,還是算了。”
“哎!”趙祯笑着解釋道“怎麽是賣給王爺,我自己還舍不得呢!是借給王爺!”
“什麽意思?”
趙祯見李承念和姚英一頭霧水的樣子,覺得好笑,不過也不想再繼續賣關子逗他們玩,便說道“我是要替我的合歡,跟王爺讨要個朔方軍的中郎将的職位來當當。”
“你在開什麽玩笑?!”李承念語氣中微微發怒,道“朔方軍中,我之下是軍師,軍師之下便是四個中郎将了。這麽重要的職位,怎能随便給你?況且是要給你的姬妾!”
趙祯卻不以爲然道“怎麽?小瞧她?我的合歡可是我的寶貝,你就是給我萬兩黃金我也是不換的!莫說給你朔方軍做個中郎将,就是給你朔方軍做軍師也是做得的!”
說着,合歡便眼波含情地望了趙祯一眼,笑道“公子,咱們是做生意的,你别隻說跟九王爺要什麽,得說說,咱們能給九王爺什麽才是。”
“對對對!是我疏忽了。”趙祯拍了一下自己的頭,道“九王爺,您早已離京多年,定是十分想念您的母妃如太嫔娘娘的。若是王爺此番能将這中郎将之位給了在下,那在下也願意助王爺一臂之力,将如太嫔娘娘接出宮中與王爺一同到封地居住可好?”
這着實是個誘人的條件。李承念一心思念母親,自然也是十分希望母親能夠出宮,母子團圓。可是他對趙祯并不熟識,并不知道他這人究竟有什麽真實目的。
“你究竟想要什麽?”李承念道“如今你居然擺出來一個我不會拒絕的條件,你如此大費周章,到底想要什麽?”
趙祯卻哼笑道“王爺這話問的有趣。我趙祯是個生意人,想要的東西自然多得很。隻是如今我是想同王爺要一個小小的中郎将之位,王爺便這麽小心翼翼,極盡提防。虧了我這還眼巴巴地,把姚英姑娘給你千裏迢迢地送到你面前,還以爲王爺能多少領我點兒情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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