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郎還沒有消息呢。”李承念答道“京中往各個中舉的人家送信兒的驿官兒,腳力都不算快的。咱們涼州偏遠,這消息想來再過上幾日消息就會來了。”
林三娘還是擔心的很,畢竟自己雖然一生未有過自己的孩子,但是到底親自将李承念和顧雲郎兩個孩子拉扯大,做母親的心思有些記挂也是常事,思來想去,便說道“再等個三兩日,若還沒有信兒便給雲郎寄一封信去問問。”
“不知您二位說的可是申老先生的入門弟子,學子苑内院弟子,顧雲郎?”韋華突然問道。
“正是正是!”林三娘拉着韋華的胳膊,熱切地問道“小哥兒可是有我兒雲郎的消息?”
韋華再次拱手行禮,恭賀道“前日我打京城出來前,瞧見了那榜上有顧家兄弟的名字,是二甲的頭名!恭喜大姐!賀喜大姐!”
林三娘高興地快要跳起來了,整張臉都漲得通紅,大聲笑道“我就說雲郎這小子是個讀書的料子!那年我從門口把他撿回來養着,當時就看出來他是個機靈孩子!如今也是中了舉子了……”說着說着,林三娘倒是哭了起來。
“三娘……”姚英忙上前勸道“好好的大喜事,哭什麽呀?這樣好的喜事,張燈結彩放鞭炮慶祝才是!”
“對對!慶祝慶祝!”林三娘趕忙擦了擦眼淚,抽抽搭搭地笑道“咱們今兒一定得好好慶祝!我去告訴老顧去!你們替我去跟申老先生說一聲!今兒晚上我親自下廚,給咱們做頓好吃的!一來給韋家小哥兒接風洗塵,二來慶祝雲郎中舉。咱們一同樂一樂!”
說着,衆人總算進了府門。林三娘樂不可支地往顧軍師的院子裏頭去了。姚英回身對韋華說道“韋公子,你若累了,我可以叫朵兒先帶着公子去你客房休息,我們去通知申老先生即可。”
“申老先生的大名,在下如雷貫耳,如今既然他這樣的博學之人在此,晚生怎可不見呢!還請夫人帶路!”韋華答道。
“既如此,咱們一同去吧。”李承念說罷,便帶着衆人往申老先生的住處走去。
原本考慮到申老先生年老體弱,便安排在府中最爲安靜的東南角的院子,才一進門,便聽聞申老先生正在屋内吟詩,道“抛卻功名萬裏外,獨留心事一杯中。”
“老先生高懷!晚輩欽佩不已!”李承念站在院外高聲道。
過了片刻,房門打開,申老先生身邊的書童把門打開,說道“師父請諸位進去。”
姚英使了個眼色,将朵兒留在屋外。李、姚、韋三人紛紛進了屋中,見着申老先生正坐在火爐旁看書,三人來了,便将書已然放下。
三人恭敬地行禮,申老先生也忙叫他們起身,道“這裏不是京中,根不是學子苑,老朽不過是一介庶民,受不得諸位大禮,快快請起吧!”
三人紛紛起身,而韋華卻再向前一步,拱手道“晚生韋華,往昔聽聞老先生大名,心中感佩,今日特來拜見。”說着便将包裹放在地上,自己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
“好好好。”申老先生道“快快請起。三位且坐。童兒上茶。”說罷,衆人也紛紛落座。
那叫“童兒”的書童将火爐上頭燒熱的茶水提了出來,倒給衆人。申老先生無奈笑道“如今我這生活也不是在京中那般了,自然也簡陋了些,諸位不要嫌棄。請吧。”
說着,便輕輕呷了一口熱茶,問道“你們今日找我來,有什麽事呀?”
李承念開門見山道“我們從韋華公子口中得知,顧雲郎如今高中了,二甲頭名,特來給申老先生報喜來了。如今您的弟子高中,您更是勞苦功高。真是名師出高徒啊!”
申老先生的臉上卻絲毫沒有什麽變化,隻是淺笑道“雲郎的本事我是知道的,如今考上了二甲也是委屈他的。倒是沒有什麽可喜的。”
“顧公子盛名在外,是學子苑出了名兒的大才。申老先生看中也是有的。”韋華笑道“不過顧公子雖是二甲,但也能得了文淵閣行走的活計,将來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申老先生點點頭,卻道“嗯,消息我也知道了。你們還有什麽别的事嗎?沒事的話,就趕緊走吧,我老頭子還要再看會兒詩集呢!”
“隻是三娘叫我們來晚上請老先生一同去前廳吃個飯,慶祝一下。”姚英道。
申老先生卻一臉不耐煩,道“哎呀,早上吃飯,晚上還要吃飯,這一天就陪着你們吃飯了。哎呀我老頭子這把老骨頭都要折騰死了。不去不去,你們自己去吧。就說我累了,要休息,就不湊熱鬧了。”
申老先生一臉疲憊的神态,看着也着實累了,李承念便回道“這幾日老先生确實是辛苦,晚輩們沒有想的周到,還請老先生不要怪罪。我們這就去回了三娘,您老人家趕緊好好休息吧!”
說着便帶着三人向申老先生行了禮辭别。剛走出院門沒多久,韋華突然拍了腦袋一下,道“哎呀我這個豬腦袋,我方才向申老先生行禮,把我的包裹放在他屋子地上,竟沒帶出來。你們先走吧,我自己去取。”
“也好。”姚英說道“反正你的客房就在申老先生院子的後面不遠,你取了行李,自己去客房吧。我們也回去換身衣裳,晚上一塊去正廳吃飯。”
說罷,李承念和姚英便辭了韋華回到自己屋裏,韋華卻轉身回到申老先生的院子裏去。她敲敲門,屋子再次開門,書童來開的門,韋華站在門外道“我的包裹落下了,我來取一下。”,那童子便讓出身子道“進來吧。”
韋華進了屋,可她并沒有立馬去拿她落下的包裹。而是直接上前幾步,對着在火爐邊上烤火看書喝茶的申老先生莊重肅穆地行了大禮,而後壓低聲音,道“大師父安好,合歡這廂有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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