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一進了圓覺寺的大門,小沙彌趕忙将那塊謝客的牌子挂好,把門一關。慧怡大師領着衆人往寺院的客堂走。
這圓覺寺是個極小的寺廟,小到什麽程度呢,一個正經寺廟的幾道山門都沒有,隻是半畝地圍出來的院牆,除了門頭的看門房,就是内裏的精舍、廚房、食堂、客堂。再往裏也不過是一間供奉佛像的法地殿宇。這小小的規模,跟京中的普照寺根本沒法比。幾個人不過是幾步路的功夫,便到了客堂裏頭。
待衆人坐下,慧怡大師撚着佛珠,悠悠然道“今日九王爺突然攜貴夫人來此,不知道所謂何事啊?”
“我夫人崇信佛道,今日趕着早春集市前來寺中進香。”李承念胡編一通,說道“不曾想大師正在清修,實在是罪過,擾了大師的清淨。”
慧怡大師也是個聰明人,微微笑道“都說九王爺您最近新納了個月氏族愛妾,想來便是這位小娘子了。貧僧也是孤陋寡聞,竟不知如今月氏族人不信天女教,反而轉頭來信我佛道,我還真是頭一次聽聞啊!”
李承念這一通謊話着實不讓人信服,正愁如何圓回來呢,姚英卻笑道“大師此言差矣。佛道普度衆生講求一個衆生平等,不問個出身貴賤,這世事紛擾,苦海茫茫,難不成就因爲我是個月氏族人,大師便不願渡我了?”
“好個伶俐的小娘子!”慧怡大師笑道“九王爺你娶這樣的人物,看來你也是有福之人啊!”說着便起身,道“三位請稍坐,我去後院廚房燒水泡些茶來,我這寺院雖小,可也有不少景緻,你們在此可自行四處看看。”
慧怡大師說着就去後院泡茶去了。剩下李承念、姚英、阿牛、和小沙彌四人互相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幹瞪眼。
姚英咳嗽了一聲,向着那小沙彌招了招手,道“小師父,你坐過來同我說說話可好?”
小沙彌見有大人願意理會她,自然開心地坐到姚英身邊去,姚英見這孩子四五歲的樣子,雖說長在這北境之中,可面容卻粉白嬌嫩,如同瓷娃娃一般,倒不像是個北風吹打過的孩子。
“小師父法号幾何,今年多大了?”姚英問道。
“小僧慧明,今年四歲半。”說着說着,慧明小法師還有模有樣地站到地上行了個禮。
“慧明小師父你這麽小就跟着慧怡法師修行,真是大有善根啊!”姚英見着慧明小沙彌甚是可愛,像是個白面團子一樣。
“我是師父從荒漠上撿回來的,師父說我們師徒是有緣分才能在一處修行。”慧明小沙彌一闆一眼地說道“倒是小姐姐你今天可真是厲害,平日裏師父要清修的時候,任誰來都是不開門的,你三言兩語,師父就把門打開了。”
姚英擺擺手,道“不過是一些雕蟲小技,慧怡大師不與我一般見識罷了。”話音剛落,卻突然有一道刀鋒劍氣披斬而來,姚英不會功夫,躲閃不及,可李承念卻經驗老到,将手中茶杯一甩出去,将那飛來的暗器打落在姚英的面前。
見暗器沒有打中,兩個北境奸細卻沖殺出來,對着姚英便直沖過來,二人舉起長劍便是要砍向姚英的腦袋。李承念哪裏容他們使出招式來,拿起身後的木頭椅子便朝着二人的身形打了過去。二人隻得轉而砍向木頭椅子,轉身飛落地面。
“你們是何人指使?爲何要謀害我的夫人?”李承念說着,便接過阿牛遞過來的長刀,亮出刀鋒相對。
那兩個刺客也不多說話,直直地沖着李承念和阿牛砍殺而來,四人在屋中打的是上下翻飛,桌椅木屑也是到處都是,姚英怕傷到自己,也怕傷到孩子,便帶着小沙彌趁人不備鑽出屋裏去。
不過李承念到底是身經百戰,見姚英和慧明小師父已經離開屋子,便也放開了拳腳,不過過了十來個招式,那兩個刺客已然招架不住了。阿牛更是天生神力,雖手中并無刀槍,可抄起一個屋内火爐燒火的鐵棍便将那刺客打的腳下不穩,踉踉跄跄。
李承念趁着刺客腳下不穩的時機,将他們手中的長劍一舉打下,兩個刺客也紛紛被阿牛的幾下重重的拳腳打的翻倒在地。
李承念用長刀指着他們的脖子,問道“你們到底是什麽人?!想要活命就給我從實招來!”
這兩個刺客相互對視了一眼,絲毫沒有猶豫,一齊迅速地往嘴裏丢了一個一枚錢大小的毒藥丸子,自盡而死。
如此迅速、專業的手段讓姚英驚歎不已,這兩個刺客死的毫不猶豫,萬分決絕,看來這刺客背後的主使者的手腕也不是一般的狠厲。
李承念俯身查看這兩個刺客,也确實是已經咽了氣,憤憤道“這賊人太過于狡詐。見刺殺不成,便自盡不叫我們查出線索。”
姚英小心翼翼地上前,見那刺客死的面容青黑,着實吓人。可自從她這麽久以來,見到的血光飛濺的場面不少,自然也不再害怕。她蹲下身來,将這兩個刺客身上的衣物一一查了一遍,除了一些銀錢外,就隻有一個信封。
姚英将這信封拿給李承念看,李承念将信抽出來,展開來一看,竟然是姚英的畫像!這畫像雖然畫的線條簡單,可卻特征清晰,一眼便瞧出是姚英的模樣。
“看來他們是沖着我來的。”姚英看着這畫像,出神喃喃道。
李承念心中更是擔憂,他不日即将啓程,如今又有人專程來刺殺姚英,他更是放心不下。便問道“你可知到底是哪些人想要取你性命?”
姚英搖搖頭,道“我這一路走來,這樣明目張膽地來殺我的事情,已經發生了第三次了。一次在濟甯府我嬸娘的表哥家裏,有一群黑衣人前來刺殺我,是另外一群不知名的黑衣人救了我。還有一次是在我來北境的路上的一個破廟,兩個不明來路的黑衣人刺殺我,救我的是無名幫的無夢公子,不過連累的他也丢了性命。這場刺殺已經是第三次了。我實在是想不到是何人想要這般置我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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