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之前,小花端着茶水,後面跟着阿牛抱着被褥往清風堂去。理所當然地被門口的侍衛們攔住了去路。
“我家主子在裏頭呐!”小花被攔住,直跳腳道“我家主子在裏面要喝水!!要是渴壞了,渴出毛病了,怎麽辦?你們能負責嗎?你們快讓我進去!”
姚英聽聞聲音趕到門口,接過小花的茶水,道“小丫頭别在這裏叫喚了,快些回去吧。我這幾日都在這裏歇着,你照看好長風。”
“主子你放心,我一定把長風養的胖胖的!”小花一臉認真的表情,倒是叫姚英想起來曾經在自己身邊的雁南。
“阿牛,你把被褥交給侍衛就好,你看護好院子。”姚英見阿牛在一旁傻愣愣地,便囑咐道。
“是,主子。”
姚英拎着水壺,後面跟着侍衛進了清風堂,袁清風正要出去,見姚英帶着東西進來,便納罕道“夫人還當真要挑燈夜讀啊!”
“不然呢?”姚英回道“這畢竟事關重要,我還是盡快查找才好。”
袁清風接過侍衛手中的行李,幫着姚英在清風堂的一處太公椅上放好了鋪蓋,拍了拍手,便帶着他那耳聾眼花的太爺爺一塊出去了。臨走時,袁老太爺還一直瞧着姚英,嘴裏還念叨着“咦咦咦咦……”雖癡傻,倒也可愛。
袁家住的本就離軍需處所不遠,他方才将太爺爺安置在家中,卻有家丁來報,胡弘、劉富貴二人前來拜訪,正在前廳等候。
“兩位叔叔怎麽來了!”袁清風趕到前廳,拱手作揖道。
“今兒不是你爹的忌辰嘛!”劉富貴校尉拍着袁清風的肩膀,道“我們好歹是多年的兄弟,今兒拎了兩壺好酒,給你爹嘗嘗!”
袁清風的父親袁振明原也是朔方軍林老将軍的部下,當初同胡弘、劉富貴、馬忠也是交好,可惜天妒英才,早早地病故了。
“多謝二位叔叔挂念。”袁清風再次行禮。
“可不是二位。”劉富貴從背後拿出兩個油紙包着的燒雞,在袁清風面前晃了晃,笑道“你馬忠叔叔今天原本也想來的,隻是現在他忙得很,抽不開身,便叫我把這個燒雞給你帶來。”
“馬忠叔叔記得我愛吃燒雞。”袁清風笑道。
“他不僅記得你愛吃,他還記得你最喜歡的是拐子巷的那家的童子雞,特意去那兒給你買的。”
袁清風自然是心裏感激,趕忙将二位叔叔請到前廳坐好,将一壺酒和一隻燒童子雞放到了袁家的祠堂裏頭,給自己老爹的牌位好好供奉了一番。
等回到前廳,袁家的家丁已經端上了好些下酒的小菜,胡、劉二人也坐在桌邊,喝了起來。
“不知馬三叔在忙什麽呢?”袁清風坐在胡弘身旁,問道。
“可别提了!”劉富貴憤憤道“還不是九王爺屋裏的那位!這咱們林大小姐也不知道是信了什麽邪了,這小妮子說啥她都照做!這不剛跟馬三兒說了,要讓他去找找之前卸任的那個張文雄張府台。馬三兒就屁颠兒屁颠兒地去了。”說罷喝了一口小酒。
“我馬三叔兒何必自己去呢?”袁清風給劉富貴再滿上酒杯道。
“哎……”劉富貴微有些醉意,道“那個張文雄是個自恃清高的老書呆子!要想把他請來,一個小兵怕是不行的!馬三兒親自去,好歹顯得鄭重些。”
袁清風笑道“真不知這爲夫人要找張府台做什麽,還要勞煩馬三叔兒這番功夫?”
胡弘知道袁家也是姚老相爺多年的托付老友,自然信得過,便低着頭,噓聲相告“悄悄告訴你,前日裏,軍中調查出顧允之和谷春來涉嫌與北境通敵之嫌,如今那顧允之雖伏誅認罪,可此事仍有頗多的疑點。既是通敵,又是與北境何人互通?何時開始互通?既往用何方法互通消息?這些事顧允之竟一概不知,可偏偏爲他張羅此事的月氏侍女朵兒也一字不吐,我們是用遍了大刑,這朵兒姑娘的嘴,想不到還真硬,硬是撬不開!聽大門口守門的侍衛說,這位夫人今兒一大早不知爲何,去了一趟城中,回來就讓人去找張府台,我估計應該是查出了些什麽門道,跟這個張文雄有關吧!”
劉富貴卻略帶醉意,一臉不屑地說道“要我說啊!咱們這位九王爺夫人,就是脫了褲子放屁,找那個麻煩!要是老子我,才不理會這三七二十一的,砍了顧允之這個老王八蛋再說!至于他那個拜把子兄弟谷春來,你别看他是先鋒營的中郎将!老子的涼州大營也不怕他!大不了就決一死戰!誰怕誰呀!”
“我當時也是這麽說的。”胡弘道“這樣反而是好辦些了,殺了一個顧允之而已,我朔方軍中死人難道還少,回頭就說戰場上中箭了就可以。那個谷春來也不是什麽好貨,我以前跟他打過幾場仗,戰場上慫的很,未必就肯爲顧允之出頭。要我看這樣反而方便些。可是你猜咱們這位九王爺夫人說啥?”
“說啥?”劉富貴和袁清風都豎着耳朵聽着。
“她說,要是殺了顧允之,九王爺回來即便從此坐上了朔方軍的頭把交椅,也不過是借殼上位,涼州城還是一樣的亂,老百姓還是一樣的苦。要給九王爺一個清清白白的涼州城。”胡弘說道。
“清清白白的涼州城?!”劉富貴哈哈大笑,拍着大腿道“我在這涼州待了大半輩子了,林家兩位将軍去後,多少人想這涼州城能清清白白,到頭來哪個不是莫名其妙的就栽了。就她一個閨閣中的女子還做這種春秋大夢?!哈哈!真好笑!等她折騰折騰就知道啦!涼州城這水啊,深着呢!”
胡弘和劉富貴都紛紛舉起酒杯喝起酒來,袁清風在一旁陪着笑臉,心裏卻暗暗欣喜。
是夜,胡、劉二人喝的爛醉,在袁家的客房歇下了。袁清風雖也喝了點,但是所幸喝得不多。他将二人安置好,便換上了夜行衣,一改素日裏一副腳下不穩的書生樣子,飛身上瓦,向着九王爺府中的客房飛去。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在申金石老爺子的客房外頭,出現了袁清風敏捷的身影,他在門口單膝而跪,恭敬道“師父,是清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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