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夜市規模可是不小,跟涼州城比起來,簡直不是一個檔次!李承念趁着夜色已深,無人注意之時,偷偷溜出東宮外,一人站在朱雀大街邊上的清水橋上等人。他放眼望着面前的一片繁盛的街景,不禁暗自感歎,若有一日涼州也能如此昌榮就好了。
就在他出神發愣之時,身後便有人拍拍他的肩膀,道“等好久了吧!”
李承念回身一笑,望着氣喘籲籲跑來的顧雲郎,笑道“你小子總算來了。”
顧雲郎身上已經換下了文淵閣的官服,換上一套素白的長袍,在街市上微黃燈光的照耀下,微微泛着暖意。他這是從文淵閣一路跑過來的,隻怪自己從小不願意習武,趕不上李承念強健的體格,才跑了這一段,便已經是上氣不接下氣了。
“走吧……我帶你……去夜市逛逛。”顧雲郎間斷地說着,并努力地平複自己的氣息。
二人便一同在這條熱鬧的朱雀大街上四處遊覽,一會兒看看吹糖人的手藝人,一會兒跑到雜耍攤位看看雜耍藝人,李、顧二人也是他鄉遇故知,一邊逛夜市,一邊随口聊聊自己身邊發生的趣事兒,如同自己兒時那般快樂。
朱雀大街是京城正中的一條長街,貫穿南北,而這一條長街橫穿了兩條皇城外的小河,一條叫清河,一條叫沙河。清河和沙河中間的一段路叫鵲橋路。
這條鵲橋路,雖說隻有短短的二百來步長,但可是京中十分重要的男女相親的場所!每逢年節,鵲橋路上會雲集許多尚未婚配的青年男女,男子手握一枝春桃,女子面掩一把團扇,在這鵲橋路上彼此相看,若有遇見了心儀之人,可以将手中的春桃或團扇交付對方,作爲告白的信物,若是對方接受了,那便算是定了情,待年節一過,男方就要去女方去定親,成就一段佳話。
李承念和顧雲郎二人走到了這鵲橋路上,手上卻沒有桃枝,但仍舊有不少女子向他二人抛來暗示的媚眼。李承念從來都是個不善解風情的,可顧雲郎在他爹那裏還是多少繼承了些天賦技能,每每有女子抛送好意,他都極具挑逗意味地回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惹得好些女子都要上前贈送團扇,投懷送抱了!不過好歹這小子隻敢挑逗,若遇到真章的,吓得拉上李承念拔腿就跑。
李承念莫名其妙地被顧雲郎拉到了沙河橋下的橋墩子裏頭躲着,埋怨道“你看你,在涼州就是這樣子到處撩惹女子,到了京城以爲你能收斂些,怎麽還改不了這毛病。”
顧雲郎緊張地看着橋上四處找人的女子們,趕緊躲回橋下,噓聲道“哎,都怪我這自小跟我爹學的毛病,一見到女人多多少少都要招惹一下,實在是天性使然,忍不住啊!不過我都是假意讨好的,那裏想這些女子竟然當真,隻好帶着你藏到這裏了。”
李承念無奈,隻好放着外頭熱熱鬧鬧的集市不去看,反倒躲在黑黢黢的橋下,跟做賊一樣可憐。他回頭看了一眼顧雲郎,正巧顧雲郎也看了一眼他,二人相視一笑,紛紛想起小時候一塊做錯了事情,被林三娘拿着大棒槌,追着滿府苑裏頭打,他倆爲了躲過挨打,便一起躲在黑暗的柴房裏的事情。
二人正笑得歡,李承念卻突然停止了笑容,一個飛身,将顧雲郎拽到自己身後,自己一隻手探身上前,直挺挺地向着橋墩陰影下抓去。
“哎呀呀!别抓别抓!疼死啦!”一個瘦弱的身影被李承念從陰影裏拽了出來。顧雲郎回身定睛一看,竟是個嬌滴滴的姑娘,還是嬌美可人的那種。
“姑奶奶呀!我剛才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可不想去你家提親!”顧雲郎哭喊着求饒道。
“呸呸呸,誰要你去我家提親,你算老幾?!”這女子牙尖嘴利,雖說被李承念抓在手裏,可依舊是不肯就範,使勁兒掙紮道“你快放了我啊!别讓我家裏人看見我。”
李承念仔細看着姑娘,身上穿着大戶人家的侍女打扮的服飾,便以爲是哪家富貴人家逃出來的小女仆吧。手上力道便松了下來,問道“姑娘爲何躲在此處?”
那小姑娘見李承念送了手,趕緊又躲到陰影之中,嘟嘟囔囔地罵道“姑奶奶躲在哪兒你管得着嗎?你這個粗人,怎麽手上力道這麽大。疼死我了。”
顧雲郎自來是個憐香惜玉的,一聽到這小姑娘說疼,趕緊上前,心疼不已道“就是就是,你這個粗人,怎麽把姑娘給傷到了。姑娘你别同這個臭小子一般計較,哪裏傷到了,在下替姑娘看看。”
小姑娘卻一腳踹在顧雲郎企圖上前的身上,狠狠道“我告訴你啊,我如今确實是逃難在外,不過你也别想能占我便宜,否則讓我家人知道,定然要将你剝皮抽筋,讓你死無葬身之地!把你家祖墳都挖開,讓你……”
“行行行……小小年紀怎麽嘴巴這麽毒!不讓靠近我就不靠近就是了,至于說着和麽惡毒的話嘛!?”顧雲郎被小姑娘踹了一腳,還狠狠地罵了這麽一通,心裏委屈地很,自己有鑽到李承念身邊,拉着他的衣袖,暗自傷心去了。
那小姑娘見顧雲郎有些傷心,自己也隻這人方才隻是關心她,她說了那些話,也的确傷人。便上前歉意道“好吧,我知道我說這些話,有些難聽了,跟你道歉。我本來隻是躲在這橋下,沒招惹誰,被他給抓了出來,手腕上都要被他抓斷了,心裏有些惱了,你别見怪。”
顧雲郎聽到小姑娘說了軟話,更是高興不已,立馬變了臉,道“當然不怪姑娘,要怪就怪他這個木頭太過分了。是我們不對,應該給姑娘道歉才是。”說罷,顧雲郎便給李承念拼命地使眼色,讓他給姑娘道歉。
李承念看到自己這個兄弟這幅見色忘義的樣子,也着實無奈,隻得擡擡手,道“在下李承念冒犯姑娘了,給姑娘賠禮道歉了。”
“李承念?”那姑娘突然問道“你是那個朔方軍九王爺——李承念?”
顧雲郎不禁贊歎道“哇!老兄,你如今在京中這麽有名氣了?!連個街上随便認識的姑娘都認識你?!”李承念卻一臉冷冽地看着小姑娘,疑惑地問道“是又如何?”
那姑娘卻一把抓住李承念的臂膀,一副十分迫切的樣子,襄求道“送我去北境!我要去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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