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你幫你的後媽逃婚。”
李承念說的很是信信然,好像趙桢一定會答應一樣。趙桢卻無奈地看着李承念一臉期待的樣子,悠然道“這種事,你來找我怕是找錯人了吧?”
李承念卻解釋道“難不成你還真想給自己找個後媽?”
趙桢不置可否,隻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李承念,竟是一副不知所以然的表情。
李承念見趙桢這幅表情,自然也不急了,一屁股坐在屋内的茶塌上,給自己到了一杯涼茶,喝完了才緩緩道“這貿貿然找上你确實唐突了,我跟你細細說說。”說着,便擺擺手也較趙桢坐在自己身邊。
趙桢将信将疑地坐在塌邊,也不喝李承念倒的茶,就是直挺挺地看着他,看他能說出什麽天花亂墜的理由來,好讓自己幫自己未來的後母逃婚。
“你有所不知,我昨日在東宮的宴會上酒吃的差不多了,便提前離了席,想去找我往年的好友去聚一聚。誰知我倆陰差陽錯的碰到了這位杜雲青杜大小姐。想起你跟我在宴席時提起過,說你父親要娶親,娶得正是這位杜大小姐!誰曾想,我這一出門竟碰上了這位杜大小姐正在逃婚,躲在那沙河橋下的橋墩裏頭不敢出來。後來也是偶然,這位杜大小姐得知了我的身份,要我帶她去北境,還威脅我,要把姚英在涼州的事情抖露出來。”
趙桢聽到這裏,臉色才有了些微的變化,訝異道“杜家這麽快就知道姚英的消息了?!這本事夠可以的!”趙桢雖在涼州安排了諸多部署,嚴防姚英的消息洩露,可是也從沒覺得姚英的消息會永遠掩蓋住。不過杜家能這麽快就找到姚英,看來這永山王府的偵查實力,也是不容小觑。
“我今晨從館驿出來,看見好些京城的禁衛軍在挨家挨戶的搜查,看來這位杜大小姐在京城藏身的可能性不高,想來也隻得幫她找個出路才行。”李承念說道。
趙桢卻搖了搖頭,笑道“我們也可以把她送回杜家,讓她安安心心待嫁。”
趙桢并不想趟這一趟渾水,畢竟,杜家爲了鞏固自己的地位,一面讓自己家的世子在學子苑裏,籠絡天下的讀書人的心,一面又與鎮遠軍白家結爲百年之好。這盤棋下得不可謂不大。如今皇上依舊在病榻綿延,姚相一死,皇室的依仗便失了大半。太後娘娘再如何乾坤獨斷,依舊架不住她的娘家公孫一族對着天下的虎視眈眈。如今公孫家也不再遮遮掩掩,公孫衍公然辭官回鄉,坐穩江東之勢,他兒子公孫離繼任了太尉一職後,挑唆監國太子與諸王不和,這太子爺也是着實昏聩,以爲自己太子的身份,又是公孫家的血脈,做下事來更是不計後果,使得李家江山岌岌可危。杜家在這個淩亂的時候走到台前來,從一個默默無聞的閑散王府,一躍成了朝中的勢力新貴,這其中牽扯深廣,連趙桢也未必全然看的清楚。
趙家這麽多年的榮寵,表面上看依附的是趙貴妃娘娘的盛寵不衰,其實歸根究底,靠的是皇上對公孫家的忌憚。若不是五年前韓家一門被滅,公孫一派的人占據了朝廷的大半,皇上也不會把目光放在趙永誠這個南海漁民出身,入行商賈的人身上。
如今皇室衰微,若趙家能搭上杜家這輛順風車也是好的,至少在與公孫家争鋒之中,多個幫手也不至于落了下風。故而趙都督此次聯姻,對于趙家來講,總還是件利大于弊的事情。可是趙桢心裏卻還有另外一番盤算。
“不過……”趙桢把李承念親自倒的茶拿起來,晃了晃,輕輕飲下一小口,道“要幫她也不是不可,但總要看看這位杜大小姐到底有幾分斤兩才是。你先帶我去見見她吧。”
見趙桢也松了口,李承念便也放心了許多。有趙桢在,此事也大概就成了一半。李承念也不多再喝兩口茶,立馬起身準備帶趙桢去找杜雲青。趙桢知道,眼前這位爺在戰場上都沒這麽操心,唯有姚英和他母妃的事兒最是讓他上心,便也起身跟他一同出了門。
那些搜查的官兵走了沒多久,顧雲郎家的小院兒的門外再次響起敲門聲,杜雲青剛從水井裏頭爬上來,身上的水還沒晾幹,還以爲又來了盤查的人,吓得她又爬入井中去了。
過了些時晌,井繩再次被拉了上來,杜雲青艱難地從井裏出來,身上更濕了一層,坐在井口很是惱怒道“這些作死的禁衛軍,查了一遍不行,還要再來一遍,真是要凍死我才罷休了。”
這時一個極爲溫柔的男聲在杜雲青的頭上響起,她擡頭一看,一張極爲妖媚的臉龐浮現在自己眼前,一時間她竟然以爲自己在做夢一樣,簡直不敢相信,把她從井裏撈出來的人,竟然是自己朝思暮想的趙桢公子!
“姑娘真是受苦了。”趙桢說着将備好的棉被裹在杜雲青身上,将她從井邊冰涼的石頭上扶起來,笑道“姑娘先去換身幹淨的衣物,這樣的美人兒凍病了可就不好了。”
杜雲青仿若中了魔一樣,一句多餘的話也不說,隻是紅着臉點點頭,呆呆地去西廂房換衣服。顧雲郎見着一副場面很是不忿,嘟嘟囔囔道“老天真是不公平,怎麽我對她好,就招人讨厭,還對我橫眉冷對的。趙桢一來就一副小綿羊的模樣。”
“你那叫對她好?!”芙蕖橫瞪了顧雲郎一眼,嘲諷道“就你這一副看見女人就色眯眯的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爲你要非禮人家小姑娘呢!”說罷,芙蕖扭頭便回西廂房去。
顧雲郎卻追着芙蕖解釋道“我這也是跟我爹學的!他說看見女人就得這幅表情才招人喜歡!”芙蕖才不聽他這些混賬話,進了西廂房便重重地關上了門。
芙蕖進去瞧見杜雲青已經換好了衣衫,卻呆呆坐在銅鏡前面看着自己,便上前幫她梳妝打扮起來。
“我這裏沒什麽值錢的簪花,姑娘暫且将就一下吧。”說着便從妝奁裏面拿出一支絨花做的頭钗,簪在了杜雲青的頭發上。
“你看這樣子不是好多了?你這樣的美人兒胚子,稍加修飾一下,趙公子見了就很喜歡了。”芙蕖笑道。
杜雲青卻低聲地怨道“芙蕖姐姐,你說什麽呢?!”
芙蕖自是看出了杜雲青小女兒的心思,瞧她低眉順眼的乖巧模樣,一改方才的任性,定然是見到了意中人才會有這般表現。
“你姐姐我也好歹是久經情場之人了,你嘴上不承認,可我也看得出來。之前你說過的意中人,怕就是這位趙桢趙公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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