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找個女人!”武山突然起身道。
“什麽?”姚英懷疑自己聽錯了,問道。
“我要找個女人!”武山再次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要爲狼群留下一隻狼王!”
武山堅定的表情讓姚英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麽好,他原本是野狼群撿來的野孩子,如今見到自己的夥伴一個個都有了伴侶,如今自己還是孤身一人,也着實可憐了些。不過他一個連“母狼”和“女人”都不大區别的清楚的小傻帽,又怎麽找一個能接受丈夫内心是頭狼的女人呢?
“武山,要我看你要找女人的事情可以慢慢來。”姚英說道“我今天來是要找鷹錫族長有事情的。”
武山聽到姚英還有事情,便立即站起來,自告奮勇道“族長在領着族人去湖邊放牧了!我帶姐姐去找他們!”
草原部落行蹤不定,如果沒有武山的帶領,恐怕找到飛羽部落還是需要一番功夫的。“那我們現在就走吧?”姚英用手絹擦了擦手上的血腥,可依舊很難擦掉這種獨特而刺鼻的味道,但是時間緊迫,也不再諸多逗留,便叫上小花、武山、阿牛一塊上車。至于長風,就留在這裏,跟自己的妻子兒女多待上一段時間吧。
阿牛按照武山的指示,一直往西行進,去找飛羽部落的放牧地點。小花卻在車裏意猶未盡地念叨着“那些小狼崽子真好玩!剛生出來,渾身還濕漉漉的呢!就知道找媽媽的奶吃!真厲害!”
姚英看着小花很是興奮的樣子,更像是自己的妹妹姚雲。以前她也時常帶着姚雲出去玩,那時候雲兒也是小花這樣,看到什麽都興奮好久,也念叨好久。
“主子,我看長風的那幾隻崽子,大多都像那隻母狼一樣,雪白雪白的,隻有最小的那隻,長得像長風。”
“像那隻母狼也好。”姚英笑道“像母狼長得好看。長風的長相太過兇殘了些。”
小花每日給長風喂飯,着實喂出了些感情,打抱不平道“長風怎麽醜了,我就覺得長風很好看。我近日裏跟長風相處久了,反倒覺得跟狼打交道比跟人打交道舒服多了!”
“哦?”姚英挑起眉眼看着小花。
“可不是嘛!”小花欣欣然道“主子這幾日在清風堂裏,外頭發生了好些事兒呢!我前幾天親眼見到九王爺的飛鴿傳書到了府中,被林三娘撿走了,可是我想問問她九王爺說了啥,好給主子報個信兒,可是林三娘卻支支吾吾不告訴我,還說我小孩子管閑事兒,把我罵了一頓。我要不是看主子對九王爺日思夜想的樣子,我才懶得理會他寄什麽信來的。”
“九王爺有信?”姚英納罕道“我沒聽說啊。”
小花紛紛不平道“對啊!我沒有探聽到九王爺信上面說了啥,所以也沒早告訴主子。所以我就說啊,這人啊真是麻煩,總有些見不得人從,藏着掖着的破爛事兒。長風就簡單多了,從來不跟我藏着掖着的,若是它藏了什麽,也定然是他最心愛的骨頭棒子而已!”
小花一番話,卻攪動了姚英的心緒。她細細思量,若是九王爺的信件,定然會提到自己,可是林三娘拿到信件,卻始終未曾告知自己,看來信中所說之事,他們不願讓自己知道。不過姚英是個冷靜的,不管這信件上面說了什麽,在她知道真相以前,斷不能對自己身邊的人惘然猜忌。
“主子,咱們到了。”阿牛打開了車門,武山跳下了車,還順手扶着姚英和小花下了車。遠處飛羽部落的白色帳篷,在日光的直射下顯得明亮而刺眼。姚英帶着衆人走上前去,部落裏頭的衛兵率先看見了姚英,急匆匆地回到營帳中彙報。過了一會兒,姚英便見到了鷹錫族長和他的大兒子阿庫布緩緩而來。
“今天真的是個好日子!我大晉的朋友你來了!”鷹錫族長熱情地迎接着姚英一行人,他一直在湖貝草原忙着帶領族人休養生息,一直沒有跟在涼州城裏頭的姚英取得聯系。今天再次見到一身女裝,十足美麗動人的姚英,心情更是開心了許多。
“鷹錫族長有禮。”姚英單手撫心,學着北境的禮節對着鷹錫族長行禮,叫這老族長啊很是開心。
“好好!快請到營帳裏來!我們正在做羊奶膏子!香的很!大家一起來嘗一嘗!”鷹錫族長說着,便帶着衆人往營帳裏頭行進。可不知爲何,阿庫布呆呆地站在原地,動也不動地盯着阿牛的臉。
“阿庫布!”鷹錫族長喝道“客人都在等你!你在幹嘛?!”
阿庫布卻不爲所動,依舊傻傻地看着阿牛,把阿牛看得倒是渾身不舒服。不過阿牛并不想理會這個奇怪的大叔,正要跟着姚英一塊進營地,阿庫布卻一把拽住了阿牛的肩膀,雙手狠狠地抓住他的臂彎,胳膊上的肉都陷了進去。阿牛正要呼痛,卻聽見阿庫布激動地問道“你娘是不是叫牛春花?”
阿牛一愣,下意識地回道“對啊,我娘叫牛春花,是涼州府風雨鎮的人。”
阿庫布突然一把将阿牛給抱在懷裏,激動地眼淚都要掉了下來,哭喊道“哎呀!我的兒子啊!你爹我總算再次見到你了!”
阿牛的爹?!姚英恍然想起之前在風雨鎮聽到的小道消息,說阿牛的父親正是飛羽部落的人!沒想到這父子竟然這樣相見了!
阿庫布鼻涕一把淚一把地大喊道“多虧你跟你娘長得幾分相似,我一眼便認出了你。還有你眉頭上的那塊小小的疤痕!那是你小時候,踢翻了帳篷裏的火爐子燙壞的疤!哎呀兒子啊!你總算回到爹爹的身邊了!”
阿牛卻一臉懵懂,他從未想過,今天陪着姚英出來辦事,會遇到自己從未見過的父親!此時阿牛的心情更是五味陳雜,他從小沒有見過父親,更從未聽母親提起過他。有時候他跟母親提起,母親也隻是含糊帶過幾句,隻說自己的父親是個北境人而已。可是他從來也不知道自己的父親究竟是什麽人。不知爲何,阿牛第一次被一個大男人這樣熱烈地擁抱着,他心裏會覺得有一絲絲的暖意和酸楚,眼角也滲出了些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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