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是太累了。”杜雲青叫嚷道“我以爲從京城到涼州城就已經很累了。沒想到爬這個天山更是累。”她坐在緩坡上的石頭不肯再起來了。
姚英挪到她身邊去,把水囊遞給她。杜雲青舉起水囊就咕咚咚地喝了起來。
“沒辦法,要安全地到達陰山,也隻有這條路好走。”韋華解釋道“原本在南蜀國有一條比較平坦的路的。隻是因爲多年前大晉和南蜀國大戰之後,那條路就被南蜀國封住了,不許後人在随便進入陰山。所以如今我們想要去陰山的話,隻有從天山西營這邊的險峰往那邊走。”
姚英聽到韋華這麽說,想到如今站在天山山上,其實也就是站在了大晉、南蜀國和北境三國的交界之處了。
江蘭德卻走到姚英和杜雲青跟前,往陰山的方向看了一眼,道“不知道你們兩個姑娘爲什麽要去那裏。可是我的建議還是不要去爲好。”
“爲什麽?”姚英擡起頭來問道“難不成中郎将去過?”
江蘭德搖搖頭,道“我沒有去過。隻是以前聽一個故人說起過,那裏很危險,有個吃人的怪物,凡是進入陰山的人,都會被生吞活剝,沒人能活着出來。”
“怪物?”杜雲青好奇問道“什麽怪物?還吃人!好恐怖的樣子!”
江蘭德憋着嘴,搖搖頭道“别問我,我又沒去過。隻是以前的一個故人告訴我的,他如今也早就死了,我也沒辦法去問他。不過我記得他說過,那裏頭的怪物好像是被一個法術高明的人給困在了陰山上,應該沒辦法跑出來害人。我倒是好奇,是哪個奇人異士,能把吃人的怪物困在山上。”
江蘭德故意将這個消息透露給了姚英,他說完這段舊事,便看着姚英的表情。姚英卻隻是靜靜地望着浮雲之中的陰山,神色之中沒有什麽特殊的波動。倒是杜雲青十分地緊張,拉着韋華問道“陰山這麽危險,你可得多給我和阿英帶點兒人才行。”
韋華點點頭,她莫名地瞧着站在姚英身邊的江蘭德,好奇這個從來不會多說一句話的西營中郎将,爲何對姚英這般感興趣,居然還把陰山上的事情同她說明。難道江蘭德發現了什麽?
來不及多想,江蘭德便快步走到了隊伍的前面,高聲道“趕緊出發吧!趁着天黑之前,我們要趕到半山腰的營地!否則晚上凍死在路上,可别怪老子提醒過你們了!”
衆人隻得氣喘籲籲地起身,繼續拖拉着馬兒往山上走去。
西營的人常年都在天山上的天險澗生活,他們已經習慣了。韋華這麽久以來也漸漸地适應了天山上的氣候,可是姚英和杜雲青卻初來乍到,她們二人越往山上走,空氣越發的稀薄。杜雲青平日裏活潑好動還算耐得住些,可是姚英卻越發覺得自己頭暈目眩,都快要睜不開眼,邁不開步子。
“不行了,不行了。讓我們歇一會兒。”杜雲青走了一個多時辰,終于受不了了。江蘭德回頭看了一眼兩個姑娘,歎了口氣,無奈道“真是的,給她們兩個兩匹馬。”
韋華扶着兩個姑娘騎上了她們原本的馬,她倆這才緩過來了一些。姚英伏在馬背上,氣喘籲籲,實在是難受的緊。口中還有些血腥的味道,喘氣時也會覺得一種莫名的腥氣出現。她身子實在是不适,在馬背上用力地咳嗽了起來。
“哎呀!夫人!你怎麽咳血了?!”韋華緊張地沖過去,姚英實在是撐不住了,緩緩地從馬背上摔了下來。所幸邊上的西營士兵眼疾手快,便将姚英扶住,放平在路邊的草叢上。
“虎頭,你快把治療雪山病的那個藥丸拿來。”韋華高聲喊道。這時隊伍裏一個看起來也就十五六歲的男孩兒沖了過來,一股虎頭虎腦的勁兒。
“監軍大人,沒有藥丸了。那早就被兄弟們吃光了。”虎頭紅着臉解釋道。
“這可怎麽辦?”韋華扶着姚英坐起來,幫她拍打着後背,以防姚英氣道裏的血回流到肺裏,會被窒息而死。
江蘭德不耐煩地從隊伍的前面走到姚英跟前,查看了一下姚英的氣息和脈象,道“這女子本就體質虛弱。上到這裏就不停的咳血,怕是雪山病犯了。如今看來,怕是她根本上不了山了,這時候下去也已經晚了。也不知道九王爺對這個愛妾是有多喜愛,看來他得再納一個妾了。”
韋華見江蘭德已然放棄了姚英的樣子,一下子急了。她緩緩放下姚英,躺在了草叢上。拎着江蘭德的領子,氣沖沖地把他拽到了道路一旁安靜的地方,低沉而威脅地說道“江蘭德,你别以爲耍了什麽心機我看不出來。平日裏有新人上天山,都是可以騎馬上山的。你偏偏以需要托運糧草爲名,逼着兩個姑娘讓出了馬,她們念着你要帶她們上山,就答應了。我告訴你,這兩個人不能死!她們之中若是有一個死了!你整個西營人的命加起來都不夠賠!”
“你少吓唬我!”江蘭德大手一揮,甩掉韋華的手臂,道“你以爲我江蘭德是被人吓大的嗎?你也不去問問,我江蘭德在朔方軍這麽多年,莫說是九王爺的一個小妾,就是當初林老将軍對我都要禮三分。我江蘭德的長刀上沾了多少人頭的血,我還輪得着你一個小青瓜蛋子來教訓我?”
說着,江蘭德就要轉身離開,韋華卻在背後輕聲哼笑道“想不到你竟是個忘恩負義之輩,連姚楠将軍的親生女兒你都可以置之不理。”
江蘭德猛然地回頭,雙眼放光地看着韋華,咬着牙,狠狠地問道“你說什麽?你有膽子再說一遍?你說誰的女兒?”
韋華走到江蘭德身邊,在他耳邊細聲道“那我就再說一遍,你面前這個女孩兒,就是已故的姚楠将軍的獨生女兒,姚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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