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狂風大作,晨起,天山上的天氣格外的好,江蘭德一行人早早起身整裝待發,姚英的面色也漸漸緩和了不少,便就由兩個壯漢扛着擔架往西營上面擡着走。雖說她仍舊不睜眼,可是隊伍裏面有小神醫在,江蘭德和韋華也放下了不少心,畢竟這位妙手仁心的小神醫真可謂是藥到病除的好手。
不過杜雲青卻仍舊心焦不已。她喝過了小神醫制作的草藥之後,雪山病的情況明顯地好轉了不少,可是看到姚英仍舊死死閉着眼睛,神志不清的樣子,她實在是後悔,當初爲什麽要答應姚英一同去陰山。她跟在擔架邊上,随時觀察着姚英的動靜,一路沉默不語,很是沮喪。
韋華見狀,上前勸慰道“杜姑娘,你也不要太心急了。夫人吉人天相,這麽多風風雨雨都過來了,相信這一關她肯定能闖過去。”
“可是小神醫昨晚不也是說了嗎,阿英的病不是雪山病,她也不知道阿英怎麽了。這叫我如何才能放心?”杜雲青心中無比的懊惱,可是如今她們在天山這麽遠的地方,縱是要回到涼州去怕也來不及了。也隻得寄希望于這個年紀輕輕的小神醫了。
江蘭德許是也着急了起來,帶領衆人行進的速度比昨日加快了許多。太陽還未落山,一行人就已經到了西營的營地了。
這是杜雲青第一次來到這裏,然而細細查看,卻不覺得這裏像是個兵營,更像是個……村落。
一進兵營的大門,便見到許多聚在門口玩耍的孩童,越往裏走越能看見些婦女在盥洗梳理。男人們卻砍柴的砍柴,殺豬的殺豬,好一番熱鬧的景象,可偏偏壓根看不見一絲一毫士兵訓練的影子,全然沒有正常軍營裏的那種嚴肅的樣子。
“三兒,你把糧草放到庫存裏頭去。老五你帶着幾個兄弟,去把後山入口前面的那件空屋子打掃出來,給小神醫和兩個姑娘用。”江蘭德井然有序地安排着,而姚英的擔架也往後山擡去。
此處便是天險澗了,顧名思義,此處有一處山澗,自西向東飛馳而下,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堰塞湖,而朔方軍西營的所在地,就是在這個堰塞湖旁的一處小山溝裏安置。此處地處兩個高山之間的窪地,而西營衆人口中的前山就是江蘭德帶領士兵爬上來的險峻石山——銀劍峰,而所謂的後山就是天險澗水流發源之地——天女峰。
在此地有個傳說,相傳數萬年前,天山之上有一吃人的怪物,那怪物力大無窮,兇猛無比,嗜血成性,專門愛吃剛出生的嬰孩。每到天山上的天氣寒冷,萬物凋零沒有食物的時候,那怪物就會下山來偷吃人類的孩子。那時有一天女,身負異禀,據說是女娲娘娘的血脈,她見天山衆生受此怪物之苦,便操作神法,從自己的腹中變幻出一把銀劍。天女用着把銀劍與那怪物打鬥了七天七夜,終于在第八天天亮之前,将怪物斬殺,那怪物死後,周身流出了無窮無盡的透明無色的血液,經過天女法術的變幻,怪物的血液變成了可以供人類引用的清水,而天女也因爲與怪物大戰時間過長,受傷過重,力竭而死。天女死後,天女和她變幻出的銀劍,變成了天女峰和銀劍峰,伫立在天山山脈之上,而那怪物的的屍身也在天女的身後安放,而後形成了長流不息的天險澗。
當然這個故事慢慢地就成了西營營地裏面的婦女吓唬孩子所用的鬼怪故事了,一般碰到小孩子不聽話的時候,他娘就會吓唬道“你再調皮,天險澗的怪物就要出來吃掉你!”
江蘭德安排姚英的所住之處,便是位于西營營地的縱深之處,天女峰的山腳下,這裏旁邊就是天險澗下的湖水——白月湖。因此處地勢偏高,周圍又是松柏環繞,甚是幽靜,故而十分适宜養病。
兩個士兵扛着擔架将姚英安放在白月湖小築,随後又有一些婦女送來了幾床幹淨的被褥和換洗的衣物。杜雲青千恩萬謝地接過了,便趕緊給姚英蓋上暖被。正要出門去打些水給自己和姚英擦洗一下臉龐,小神醫便進門來了。
“我來看看她怎麽樣了。”小神醫說着,就走到内堂,查看姚英的狀況。姚英此時面色微紅,身子開始發燙,小神醫趕忙囑咐杜雲青去門外的白月湖打一盆涼水來,用毛巾蘸着涼水給姚英降降溫。
杜雲青自然行動迅速,飛快地打了一盆涼水,可是天險澗的水冰涼刺骨,杜雲青将信将疑地問道“這水會不會太涼?”
小神醫卻搖搖頭,她摸着姚英皮膚上的溫度,以一種體感可知的速度在迅速升溫,小神醫趕緊将毛巾蘸水,快速擦拭着姚英的周身,連被子也不給她蓋着,隻希望姚英能快速地将體溫降下來。可是雖然姚英的體溫在涼水擦拭的情況下不再上升,可是也沒有下降的意思,似乎周身的皮膚因爲發熱而燒的通紅。
“念……念……”姚英口中嘟囔着。
杜雲青以爲姚英醒過來了,趕緊上前大聲問道“阿英,你說什麽我聽不清?”
“快走……他來了……快走……”姚英依舊說着一些讓人完全摸不着頭腦的糊塗話。
“小神醫!你快想想辦法啊!阿英這樣子是病糊塗了嗎?”杜雲青拉着小神醫的衣袖,焦急不已。小神醫思前想後,她轉身便出了白月湖小築的門,不知道幹什麽去了。
杜雲青一人在屋子裏照看着姚英,正要再給她用涼水擦拭一遍的時候,姚英忽然睜開了眼睛,滿眼都是血紅色,吓得杜雲青坐在了地上。不過她很快就起身,湊上前來,問道“阿英,你到底怎麽了?你有什麽話,告訴我啊!”
姚英轉過臉來,血紅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杜雲青,口中嘶啞而無力地喃喃道“阿青,你們快走,他要來了,快走!不要管我,所有人快走!告訴王爺,不要來天山,不要來。”說完便又暈厥過去了,杜雲青使勁兒晃着姚英,可是她仍舊沒有醒過來,不過杜雲青發現,姚英的身體的溫度,進一步升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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