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姚英、梅夕漁、杜雲青三人在天山的密林一帶趕路,自打姚英做了那股子神奇的夢境之後,便周身勞頓疲倦之感漸漸消退了去,整日裏精神抖擻越發的身子爽利了起來。三人雖風餐露宿的日自己久了,可倒也沒見她嚷過身子不适,這倒叫梅夕漁和杜雲青放下了心不少。
這一日他們三個來到了這天險澗。天險澗原本就是一處低窪的山崖下段,因着有遠處天女峰之上留下來的水流,故而常年濕氣氤氲,常有些霧氣蒸騰迷幻之感。三人摸着澗水下面的石頭,一點點摸到了天險澗的外間,殊不知,過了這天險澗就到了南蜀國的地界。
這南蜀國地處西南,地廣人稀,所轄林木多有瘴氣籠罩,也多蚊蟲鼠蟻的一類,進入其中更是險象疊生,三人見狀也都慢下了腳步,在其中緩緩而行,怎料那樹木之中瘴氣已久,毒氣上衍,倒是叫同行的杜雲青開始出現了不舒服的頭疼腦熱的,生生要走不動道路的架勢。
“不行了!不行了!”杜雲青說着便坐在了草叢路邊的石頭上,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這裏瘴氣逼人,我實在是沒法子在動彈了。”姚英和梅夕漁回頭看着杜雲青的臉色也着實不好,在看看三人也基本上快速行進了一日了,便決心找個安生地方,先躲過一晚上才好。
正巧梅夕漁四下張望,瞧見了不遠處有一處破敗的小木頭房子,似乎也是沒人。“咱們去那邊的小房子去歇歇吧。”說着,便指向過去,二位姑娘順着梅夕漁的指示看過去,也紛紛點了頭,三人便快步往小木頭房子裏休息躲避去了。
天色漸晚,梅夕漁趁着太陽還沒下山,便在林子裏頭找來些果子,所幸他跟着大小神巫在天山的這些時日也也沒少學着在野外找些瓜果來吃,幸而這小木房子的後身兒又幾顆不隻是故意種下的還是原本就在長在這裏的地瓜,梅夕漁幾下便挖了出來,用水洗淨,架在火上烤了一陣,頓時間整間屋子也飄香四溢,三人就這烤地瓜對付了一頓晚飯。
“咱們出來的太匆忙了些,也沒有帶上什麽幹糧,總是叫你們吃些山菜野果子的,也是着實委屈了些。”梅夕漁無奈道“隻盼着一趟咱們去陰山之行,能盡快辦完你們的事務,這樣也好能趕緊回涼州才是要緊。”
姚英聽了這話,不禁心中難免猶疑,她自己卻不知此時的涼州是個什麽光景,當初爲了躲避涼州大營的胡弘校尉那些人,逃了出來,如今的涼州怕是也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似的吧。她無奈開口喃喃道“回涼州怕也是一時半會兒也回不去的,隻要九王爺還沒回來,我如今這幅身子,也是沒法回去的。”
梅夕漁看姚英說話也不是扯謊,便不解問道“這我不過離了你們個把月,究竟是出了些什麽事情,怎麽你們兩個千裏迢迢地往這天山這邊跑來,來了還待不住,還要往陰山上去?那陰山從來也不是什麽安生地方,你們兩個去那裏頭到底是要做些什麽?”
姚英聽了梅夕漁這話,又瞧了瞧杜雲青的臉色,便也知道他們三人如今是一塊兒的,有些話說不清楚,也不能夠白白地叫人家跟着自己瞎跑。故而細細解釋道“自你走後,九王爺奉召入京見谒。我素日在涼州城裏見朔方軍行事無方,内外治理混亂,常有内奸出沒。想來就要查出個首尾來,好叫王爺回來也好整肅軍紀,誰曾想,竟查出了如今在涼州城裏有個莫大的勢力,竟是那林東鎮溫家的做了滿城的主。裏裏外外的,那溫家到處安插眼線,我一弱女子防之不及。可有曾想那溫家原是與鎮遠軍的白家将軍有着姻親,想來這事态并不算小事,恐他們盤桓在涼州的勢力倒也不是一天兩天,斷斷不是我一個人之力可除之而後快的事兒。所以我暫且逃出城外來,一則是爲了躲避那溫家,想他們若是知道我查出了他們的底細,定然也不會放着我一條生路。二來也是爲了去一趟陰山,搞明白一件從前的舊情往事。”
“舊情往事?”梅夕漁越發不明,笑道“那陰山從來都是南蜀國之境内,你們兩個年輕姑娘能與之有什麽大不了的舊情往事,非去不可?”
這時杜雲青恰好吃完了烤地瓜,人也烤着火緩過神兒來,插着話道“這你就不知道了,阿英的祖父與我的祖父年輕時,都曾在那陰山空明齋做過學生。我們猜想他們既然是同門的師兄弟,就應該也有些舊日情誼,卻怎的如今在朝中竟成了仇人。我杜家做下了些事,着實叫我私下裏傷心。想要同家中的長輩問起,可又難以開口,莫不如自己跑了出來,親自查看一番,也好知道我祖父爲何不念着與姚家的同門之宜,偏要與我先師父過不去。”
梅夕漁倒也聽出了這話的意思。“你是說,姚家當初的滅門之禍事,竟然與你們永山王府杜家有關?我早還記得,當初好像是你大哥杜漸卿舉報了自家的師父通敵的事宜,這才引得姚老相爺而死。細細想來還真是意外,誰都知道你們永山王府從來都是個閑散不問世事的,當初卻一力咬住了姚家,也真不知道爲何。”
杜雲青被這話也說的兩個眼圈兒通紅,嗚咽道“我也不知爲何,卻要去找我祖父問個明白,可是卻被我家老管家攔下,他隻說不讓我去問祖父,說這事也隻與祖父年輕時在陰山上發生的事情有關,陳年的舊怨,讓我别再過問。我偏不信,我倒要親自看看是哪個陳年的大怨能叫他老人家做到如今這一步的。”
杜雲青正動情地說着,忽然小木房子的大門一下子就打開了,三人一齊扭頭一看,竟有一老樵夫站在門口,呆呆然望着他們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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