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英緩緩踏上了石闆台階,腳下的腳步也比方才要輕快一些,長風跟在她的身邊行進的速度也加快了幾步,這一人一狼就在這一片漸漸淡去的大霧中行進着。走着走着,姚英腳下的石闆路越發的清晰了,連周圍的山林也漸漸顯出了樣貌,柔和的月色下,一片茫茫的大地被照耀的明亮無比。姚英發現腳下的石闆路原本是坑坑窪窪的,可是越往前走就越發的整齊平坦,石闆的材質也變得不大一樣了,粗制的青石闆漸漸變成了大理石闆,而後又走了百十來步,竟然都變成了白玉石闆,再走百十來步就全然變成了鍍金的台階了,姚英不禁心中一驚,難不成剛才的那金山銀山還沒過去?
不過姚英警惕地看着周圍,雖沒有方才那些珍奇珠寶堆積在側,可是隐約卻看到了不少人影,姚英雖看不清他們的面容,可是卻聽聞得到他們口中不禁地稱頌。細細聽來,竟是一些“英明神武”,“蓋世功業”,“無上榮耀”之語,那些人影竟然時不時有鞠躬之舉,而越往台階的後面走,那些人影竟然跪拜匍匐者衆多,讓姚英不禁一時難以消受,心中不免驚異,這到底是什麽地方,怎麽會有這些人對自己如此恭敬叩拜。
姚英正這樣納罕着,隻見那鑲金台階的盡頭處,傻翠花竟然又站在那上面,對着姚英招手。姚英趕忙拉着長風,穿過這一衆叩拜稱頌的人影,跑上台去,笑問道“翠花姑娘,你怎麽剛才在那金銀山上,這會子就一下子到了這裏?這是什麽地方?這周圍的人又是怎麽回事兒?他們爲何都圍着我叩拜稱頌?”
傻翠花手中拿着一朵剛摘下來的野花,她傻笑着看着台階邊上的人影,道“師父說這些人以後都是你的人了。他們生來就是與你爲奴的,任你差遣,生死由你,你看看這待遇如何?”
姚英卻不明白,心中難免疑惑,這又是再唱哪一出?那傻大姐見姚英心中困惑,便繼續說道“我們陰山原本就是個避世遠人的去處外面的人雖說也不進來,可我們這裏自有一番天地。此處以我師父爲上,禦下萬民敬仰,如今我師父老了,願意将這些子民托付于你,從此以後你便是這陰山的大王,從此永享仙福,立萬世的基業。”
隻見那傻翠花從自己的懷裏掏出了個碩大的金印,上面寫着“皇天诰命”四個大字,在姚英手中火把的映射下閃閃發亮,好不氣派。姚英接過金印,又仔仔細細地端詳了一番,道“此番我是去那空明齋尋個說法的,并非要做什麽陰山的大王。翠花姑娘還是将這金印還給你的師父去吧。”說着,姚英就要把金印歸還到傻翠花的手上,可是那翠花卻推拒道“自你做了這陰山的大王,還愁什麽空明齋你找不到?你且放心,這裏不過是陰山子民萬人,還有百萬之人藏在陰山山脈密林之中,隻要你受領了金印,從此這一山之主便是你的了!到時候世上百萬人與你差遣,你去空明齋尋求真相更是容易得很呢!”
姚英聽了翠花這話,心中不免一動,她雙手捧着金印,站在這高聳入雲的高台之上,回身望去,見腳下萬民叩拜,高呼萬歲,一種油然而生的異樣感覺就從自己的心中緩緩而起,她再看了一眼手中的金印,這碩大參天的權勢如今就在自己的手中。她心想,若得了這陰山之主,以後爲祖父伸冤,爲姚家伸冤豈不也是易如反掌之事?
可歎夜風一過,忽而姚英仿若聞到了一股莫名的香氣,擡頭遠望,竟然見到了一衆絕美的男子女子飄然而至。環繞在姚英身邊,手捧着好些精緻的美食美酒,那享受之感,仿若天人之福。姚英心中不免所動。權勢之大,天下所養,人人趨之若鹜,倒是侵蝕人心的最好用處。
姚英自然是心中警醒,便立時将這金印放在身旁的絕美女子手中,斷然拒絕道“權勢非我所欲,我心所向不過真相爾爾。”
話雖簡潔,可是句句振聾發聩。姚英身邊的人群皆一一散去,連傻翠花也頓時離開了此處,方才的大霧也全然不見,姚英發現自己與長風一同站在半山腰的一處涼亭之中,眼前卻隻有一白發蒼蒼的老者正手舉白棋,看着面前未完的棋局,猶疑不定。
姚英趕忙躬身上前,行禮道“老先生見禮,小女子姚英欲尋得空明齋去處,敢問老先生可知道這空明齋的所在?”
隻見那白發老人并不答話,隻是白眉上挑,一副頭疼憂心之感,看着棋局甚是不悅,姚英順勢低頭一看,隻見那棋局正在生死搏鬥之間,白子黑子皆不相讓,混戰非常,情勢緊急。
姚英見那長者動也不動,心下靈機一動,上前從盒中取出一顆白子,直接放在活眼之中,直接堵死。白發長者見狀,心下也不算惱怒,隻是循着白子清除的位置一看,局勢也便的明朗的許多,雖說白子勢微,但是比較剛才一局混戰,局面倒是爽朗不少,白子也是有所突破之舉。
白發長者這下開懷而笑,才肯擡頭看着姚英,笑問道“你叫姚英?”
姚英見那白發長者終于回話,便繼而躬身回道“正是小女姚英,先丞相姚化成之孫女。”
白發長者笑了一笑,一面摸着胡子,一面點頭道“長得确實有那麽三分眉眼相似。”說罷,便起身拿起身邊的拐杖,一步步走出涼亭。姚英見狀趕忙跟上前去,問道“老先生認得小女祖父?那還請老先生幫忙告知那空明齋的去處,小女實在有事要上那空明齋之上。”
白發長者倒也不怎麽答話,隻是自顧自道“小丫頭,你來陪老夫走走。我也好些天沒有出來溜溜彎了。”說着,便頭也不回地往涼亭外的一處山石小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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