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如峰在門外站了許久,他手中端着給韓爾雅送來的飯菜,卻看着她和阿北主仆二人互相注視着彼此,這一幕讓他心裏微微酸澀了一下,腳下的步伐也停頓在了門外,不過阿北縱然不會說話,可是他敏銳的聽覺還是感覺到了門外站着的平如峰的腳步,不過他并沒有馬上回頭,而是繼續溫柔地看着韓爾雅,許久之後才擡起頭,這時韓爾雅才發現平如峰正端着微微冒着熱氣的飯菜站在門口。
“峰哥哥,有勞你了。”韓爾雅笑道“這樣的小事情,讓丫頭們做就好了,何苦勞煩你親自送來。”
平如峰聽到了韓爾雅的聲音,并沒有繼續在門外停留,而是端着飯菜走了進來,在韓爾雅的床榻邊上放了下來,他伸手要将韓爾雅扶起來,好給她喂點飯食。阿北卻搶先一步,将韓爾雅柔軟的身軀扶起來,将她的後背靠在斜後方再用一種特制的木質靠背将她的肢體穩定住,再端起一碗清粥,小心翼翼地吹涼了一勺粥,而後喂給韓爾雅吃下去。
韓爾雅已經習慣了阿北這樣的照顧,她并未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妥,隻是看到了平如峰在一旁看着的眼神,略有些尴尬,便解釋道“這五年來都是阿北在照顧我飲食起居,我早就習慣了,他也做的也順暢,峰哥哥你是治病的人,這種瑣事還是阿北來就好。”
平如峰沒有說什麽,隻是淺笑了一下,他看着韓爾雅吃過粥之後,面色明顯好了許多,心裏也放心了,便轉身去收拾自己的藥匣子準備回去,韓爾雅看了,便開口挽留道“峰哥哥今天也辛苦了,天色這麽晚了,我看吃過飯再走吧。”說罷,便給阿北使了個眼色,讓他去廚房再拿些晚飯過來給平如峰。可是平如峰擺了擺手,笑道“還是算了吧,我那裏還有些事情,需要趕回去。今天你的療程做完了,看你的狀态還不錯,我就先走了。如果你有什麽别的不舒服,就派人去我的醫廬找我就好。”說着說着,平如峰收拾好了自己的藥匣子,将一些鎮痛的藥物留在了桌上,便轉身離開了酒樓。
平如峰離開的急匆匆的,他一方面确實是看着自己喜歡的姑娘和别的男人十分的關系親密着實有些心裏不好受,可是另一方面他的确是有事情要回去,因爲前些日子他收到了一封信,是他的師父要來找他,約定的日子就是今天。
說起平如峰這個師父,也确實是神神秘秘的一個人。平如峰其實從未見過他真實面貌,每次見到他都是面戴鐵青面具,身上還披着長長的黑色披風,說話的聲音也是一種特殊的沙啞的聲音,聽上去并不像是尋常人的聲音,倒像是嗓子受過什麽傷之後的人的聲音。這是平如峰唯一能夠分辨出他的師父的特征了。
平如峰在京城長大,自幼随着祖父父親學習醫術,他也算在醫術上有些天資,遂他祖父父親相繼去世之後,他也很順利的通過了太醫院的考核,接替了他父親在太醫院的位置。他原本的願望也隻是做一個單純的太醫而已。可是老實人的命運也不總是平平淡淡的。就在五年前的一個深夜,就在自己剛剛被太醫院同僚排擠離開了太醫院後的一個晚上。那時自己已經躺在床上準備入睡了,突然一個黑影闖入了他的房間,告訴了他一個消息——他喜歡的女孩韓爾雅的家,已經被皇上下旨抄家,而韓爾雅已經下入天牢大獄之中,目前已經身負重傷,急需救治否則就要一命歸西。
平如峰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驚呆了,他不知道眼前這個黑衣人是誰,不知道這黑衣人是如何得知自己早年對韓爾雅存的一份好感之心,更是不知道韓家一門被下入天牢這樣的消息是真是假。不過對于愛情依舊一番熱血的平如峰還是選擇去營救自己心愛的女孩,盡管那時這個女孩跟自己也隻是相熟,而并非喜歡自己。
那黑衣人命平如峰用自家馬車在京城外的北面官道外等候接應,平如峰雖半信半疑但是也深夜準備好幹糧銀子車馬,驅車去北門外等候,幾近天亮之時才看見那黑衣人抱着韓爾雅癱軟的身子,飛躍輕功而來。
“你帶着她先走。”那黑衣人用極爲沙啞的嗓音命令道“她的脊柱被人打斷了,渾身一點力氣也沒有,你是大夫知道該怎麽做。”說着,那黑衣人甩給平如峰一本老舊的書冊,道“這本書應該對她有所幫助,你自己去學,給她治病。”說完,那黑衣人将暈厥的韓爾雅安頓在車廂裏,便要起身離開,平如峰卻一把抓住黑衣人的衣袖,拉扯道“閣下相助之情如峰感激不盡,隻是實在不知您尊姓大名,如何稱呼,如若我研讀醫書有所不通之處,又如何向您讨教?”
黑衣人思索片刻,沙啞道“這本書乃是本教藥典機密之一,我如今教你看,是讓你給韓姑娘治病,不過如若随随便便隻給一個外人也确實不妥。這樣吧,你馬上給我磕三個響頭,叫我一聲師父,我就算你拜師學藝了。從今往後,我就是你的恩師,你就是本教親傳弟子之一。如果你有事找我,則在你沿途所經之處或你住處塌下繪制一黑色蓮花圖案,我便會盡快趕到。現如今諸事繁雜,路途危機重重,我還不易現身,無法與你們同行,不過你帶着韓姑娘直接往北境邊境的北郭鎮去,我會安排人暗中護佑你們周全。”
平如峰回頭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韓爾雅,又看了看那本老舊的醫書,想到韓爾雅身上的傷勢如此之重,脊柱打斷了的傷,就連他們平家一門上下三代醫術也毫無把握醫治,想到這裏,便狠下心對着黑衣人磕了三個響頭,高聲道“多謝師父傳授!弟子定然悉心學習!救治韓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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