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丫頭,還沒出閣,就敢這樣胡言亂語的,看我不掐你的嘴。”姚英聽了杜雲青打趣的話,便要上手掐杜雲青的嘴,兩姊妹嘻嘻哈哈地打鬧起來,同坐在車裏的白澤卻覺得實在是吵鬧無趣,将最後一塊醬肉吃了下去,一扭頭就去接着打盹兒去了。
杜雲青卻口中不肯饒人,笑道“你得了好女婿就這樣欺負我,若是師父知道了,看他向着誰說話?”
杜雲青此話一出,姚英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便不再打鬧了。杜雲青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不應該在姚英的面前提起她的祖父。隻是她倆小時候打鬧,杜雲青就時常搬出自己師父來吓唬姚英,她也已經習慣了說這樣的話。這會子見姚英面容微微傷心暗淡,杜雲青也抱歉,道“阿英,對不住了,我不應該提起師父他老人家的。”
姚英深吸了一口氣,道“無妨,我這些日子關于我祖父的事情也聽了不少了。我想你說起他兩句倒也不算什麽了。”
杜雲青知道姚英言語之中有所指代。還記得那時他們衆人還在陰山空明齋中時,大家就聽了李承念的母妃——如太嫔講了關于姚英的祖父和自己的祖父早年間的事情,這讓她們兩個心中的疑惑都有所解釋,然而得知真相的二人,卻也又陷入了更加矛盾的事實中。
據如夫人所說在先皇李世永尚未登機前,隻是一個不得寵的皇子身份。他雖然胸有大志,可始終難有出路機遇。偶然聽聞陰山派學術淵博,教授入世治理之道,學受立身爲人之法,他便心中有所向往,便帶領着當時自己貼身伴讀——那時候還是永山王世子的杜遠山,一同前往陰山求學。
陰山派求學之路艱難,凡是拜入陰山山門之人,在入陰山之前,必得經過陰山山下的三重考驗。而這三重考驗正是當時姚英、杜雲青、梅夕漁三人在陰山遇到的三重考驗。這考驗十分兇險非常,世上之人但凡心存惡念便難以順利通過。不過皇子李世永和永山王世子杜遠山二人,依舊憑借着自己的聰明才智還有勇敢膽識,便先後通過了三重考驗。而他們一進入陰山山門,首先見到的就是身爲陰山派掌門親傳弟子——大師兄姚化成。
那時候的姚化成是個孤苦無依的孤兒,因爲天資聰穎,最早被師父天機子收留。而後潛心求學,大有所成,在天機子的教導下,兵術,國術,經術,道術均至大成。可謂是陰山派繼承人的不二人選。當然如果沒有後來的這些是是非非也許姚化成的一輩子,都會在陰山潛心修行教學也是有可能的。
可是生逢亂世,這樣一個身懷大才的年輕人,命運總要給他找一個不一樣的道路。當時天機子在收養了姚化成之後,又接連收留了兩個弟子,一個是南蜀國貴族公子申金石,一個是孤女甄珠兒,再後來大晉國皇子李世永和永山王世子杜遠山來了,也拜入了門下。可再後來公孫家的兩個孩子——公孫衍和公孫華也紛紛到來,他們也就是未來的大晉國三軍統帥太尉大人,和嫁給李世永成爲皇後娘娘而後成爲母儀天下的如今的太後娘娘。那時候誰也不知道,這七個拜入陰山門派的七個人,竟然會對當今的天下産生了如此深遠的影響。而如夫人喜歡叫他們——陰山七子。
如夫人記得,這七個人她是慢慢地,一點點地認識的。最開始的時候,她是陰山外的陽谷初次認識了姚化成和杜遠山。那時他倆奉師命在陽谷尋找一種草藥,專治外傷,他們二人正在陽谷中細細尋找,碰巧見到了從家裏逃出來遊玩的如太嫔,當時還叫如意,還是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姑娘。
如夫人還清楚地記得,那時候她看見兩個男人,正躺在花叢中,她好奇地走過去看,這兩人聽到了如意的腳步聲,立即起身,如意卻還是看見了他們寬衣解帶的樣子。遂大笑道“你們兩個大男人在花叢裏頭不穿衣服,做什麽?”
其實這個故事講到了這裏,姚英和杜雲青就明白了大半。她們怎麽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祖父,當年與對方,彼此之間竟然還有這樣一種舊情。如夫人講過了這件事情,至少在姚英和杜雲青的心裏,她們的祖父已經不在原來那種高大的形象了,不知道爲什麽她們的心中更是蒙上了一層不一樣的陰影。
想到這裏,姚英默默歎了一口氣,她擡頭看着杜雲青,道“阿青,那些事情,我們知道了也沒什麽。不管你的祖父是什麽,我的祖父是什麽人,他們曾經又如何。可是他們對我們是真心誠意的。這就夠了,不是嗎?”
杜雲青見姚英比自己更想得開,也歪了歪嘴角,勉強一笑,道“我有時候會不太相信如夫人的話。可是也隻有她告訴我們真相。或許我們可以再去問問申金石老先生,或許他也能知道些什麽。”
姚英點了點頭,她的确是有很多事情想問申金石。有些事情,總是要搞清楚的。姚英正想着,車馬便停了下來,車門打開,李承念伸出手,道“下來吧,槐靈巷到了。”
姚英和杜雲青紛紛下來了,長風自然也跟着下來,可是很稀奇的是,連白澤這個萬事不理,隻想偷懶的神獸居然也跟着下來了。
白澤看着衆人驚奇的眼光看着他,不屑地說道“怎麽?我下來深深胳膊腿不行嗎?”
“行。”李承念笑着,回頭看了看槐靈巷,這個巷子裏有一顆巨大的老槐樹,樹幹能有四五個人懷抱那麽粗,枝繁葉茂,此時是盛夏,老槐樹的樹蔭極爲的涼爽。姚英走上前去,按照字條上的指示,在老槐樹下等着。可是衆人一塊,等了半天也沒什麽動靜,她看了看手中的字條,又看了看四周,心想難道來錯了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