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姑走的匆忙,她離開時衆人尚未吃完飯,隻得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不過趙蕊兒卻一臉無動于衷地張羅着衆位繼續吃,這幾個年輕人也隻好在這院落裏安安穩穩地等着雲姑辦完了事情再回來解釋他們心中的疑惑。
不過長輩一走,剩下的都是年輕人了,大家的行動也少了些拘謹,飯桌之上便打開了話匣子。
杜雲青嘗了一口粥,遂放下勺子,輕聲問道“你們昨晚上有沒有聽到這院子裏有什麽聲響?我感覺我好像在睡夢裏聽到了什麽,但是又不大确定。别是這院子裏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吧?”
“那是我啦!”趙蕊兒卻很是坦然地承認道“我身體不好,總有病痛,雲姑善心幫我治療,不過我還是有時會有些疼痛的,若是叫喊出來打擾了你休息,我實在是抱歉。”說着,趙蕊兒便起身向杜雲青恭敬行了個禮,賠了個不是。不過杜雲青倒是沒想到會這樣,趕忙也起身,扶起趙蕊兒忙解釋道“我還真不知道是姐姐的病痛,到底是我的不是了,姐姐實在是不必這樣多禮了。隻是我此時看姐姐這樣花容月貌,竟也沒看出姐姐身上不爽利。實在是罪過了。”
趙蕊兒隻是淡淡一笑,放下了碗筷,笑道“無妨無妨,雲姑的醫術了得,如今我也好些了,妹妹無需挂礙。隻是如今雲姑有事離開了,我受雲姑所托,照看各位,還請各位安心在這樹洞小院裏歇息一陣子。這院子雖然小了些,但是地處幽靜,建造之初就設立了遮蔽,外界的尋常之人是難以找到這裏的,是個極爲安全的地方。不過要知道咱們所在的北郭鎮可是個魚龍混雜的地方,也算得上是危機四伏了。如果諸位要是想出門,我建議還是帶上小猴子一塊出門爲好。”說着,那先前的小乞丐手中舉着一塊吃了一大半的白甜糕悠悠達達地走上前來。
“阿娘,你叫我?”小猴子走到了趙蕊兒的身邊,奶聲奶氣地問着。不過衆人也都微微驚呆了,這小乞丐,哦不,小猴子看上去也是個大孩子了,少說也是七八歲的樣子。可是這趙蕊兒的容貌甚是年輕,看上去并不比姚英的年紀大許多,也就二十二三歲的樣子。如說這二人真是母子,那趙蕊兒生下小猴子的時候,怕也不過隻有十三四歲罷了。
不過趙蕊兒很是爽利地答應了,她笑着撫摸着自己兒子的頭發,慈祥而溫柔地說道“恩,我是想你這幾日暫且别貪玩了,這些哥哥姐姐如若要出門,你定要幫着一快去照看些。”
小猴子不大情願地點點頭,道“阿婆也說要我聽阿娘的話,她回來會給我帶好吃的糖果子。”畢竟是孩子心性,不讓他玩心裏總是有些不樂意的,不過這小猴子卻格外的懂事聽話,便扭過頭來對着衆人道“阿婆不在,我阿娘身子弱,如果你們有事可以叫我來幫忙。”說罷,便從桌子上再拿走了一根麻花走掉了。
衆人面面相觑,欲要開口,卻也不知道如何開口。趙蕊兒見衆人踟蹰,也知道他們心中有話,又礙于情面,便自我嘲解道“小猴子的确是我的親生兒子,我生他的時候也隻有十三歲。”衆人聽罷,尴尬一笑,不過趙蕊兒見衆人也吃完了飯,便起身收拾起了碗筷,杜雲青和梅夕漁也趕忙起身幫着一塊收拾幹淨。而李承念扶着姚英回到雲姑的房間去休息。
二人緩緩回到屋中,姚英顯然神色凝重,似有心事難以釋懷,李承念在一旁勸道“阿英,你不要太擔心了。”
姚英知道自己的神情瞞不過他,便輕聲開口道“說我一點也不擔心也是假話。我從京城一路來到涼州,再到西營,再到陰山,如今聽從你母妃的安排來到了北郭鎮,卻沒曾想到我竟然與我的親生母親重逢了。有時候我就在想,難道我經曆的這些事情都是偶然的?還是這些事情原本就是有人精心安排好了的,隻待我一步步地往裏跳。當初姚家大難,我獨自一人逃出生天,而今祖父的冤情雖然有了個眉目,卻依舊絲毫沒有平反的辦法,我心裏又如何不焦慮?阿娘當年離去,可是如今又突然的出現,我到現在也沒有弄明白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況且如今經曆的事情越多,知道的真相就越多,我這心裏總是覺得好像有個很大的陰謀在這裏面,可是我又始終看不明白。如今涼州城已經被胡弘控制,我又沒有幫你守住朔方軍,我……”
姚英話沒有說完,李承念便輕輕吻了一下姚英的嘴唇,他極盡溫柔的輕吻,幫助姚英緊張的情緒也漸漸平複了過來。姚英也沉醉在其中,慢慢地環住了李承念的脖子。
二人親吻了許久,知道四下寂靜無聲,仿若秘境,李承念才放開了姚英,笑道“我知道你這小腦袋瓜裏放了許多的事情,可是我總還是希望你和我在一塊的時候,能盡可能的快樂安甯。姚家的大難不是你的錯,你娘親的多年失蹤也不是你的錯,朔方軍被人占領更不是你的錯。我知道你想找出事情的脈絡,可是如果你一直心裏背負着太多的情緒,恐怕也會影響到你自己的思緒。況且如今對于我們來說,其他的都是在其次,你腹中的這個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姚英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的确如今自己腹中的這個孩子正在一日日長大,這個小生命也許對于世人有着與衆不同的意義,可是對于姚英來說,這是自己最寶貝的孩子,她如今最大的願望就是他能平安的出生,平安的長大,能夠在自己和李承念的身邊承歡膝下。
想到了這裏,姚英的心緒也漸漸平穩了下來,看待事情的方式也變得清晰了起來,過了許久,姚英的心思在冷靜之中,也是忽然另有了一番全新的籌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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