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是什麽樣子的的，正義就會是什麽樣子的，哪怕秩序非常不合理也是如此。這就是很多人難以接受的一個事實，因爲在很多人眼中秩序是絕對的，正義也是絕對的，隻要遵循正義的話，一切隻存在于幻想中的美好事物也都會完全實現的。梅林現在也是這樣認爲的。隻是秩序隻能實現它所維護的東西，而不能實現它所反對的東西，哪怕它所反對的東西看起來非常美好。這就是一些人眼中的現實，但這還不是梅林眼中的現實。拿起複仇之劍來對抗秩序之劍，這在梅林看來是完全不能接受的，于是他便拿出了聖光教會一直爲自己的行爲進行辯護的一個老生常談的理由：如果沒有了秩序，一切文明都将毀滅，那麽我們将回到野蠻人的世界。

柯若思看着梅林，他非常清楚地知道梅林在想些什麽，但是他也确信梅林不知道他一切的行爲意味着什麽。而知道柯若思一切行動意味的人，就會像科菲特和索菲亞一樣，都會用智慧的羅網來陷害柯若思，想要将柯若思徹底殺死在地獄之中。隻可惜，柯若思比科菲特和索菲亞更明白地獄意味着什麽。

“爲什麽要回到野蠻人的世界呢？難道除了你所知道的那種正義之外，這個世界上就不存在其他東西了嗎？正義意味着什麽？一個名詞？一個口号？還是一種利益？”柯若思反問道。

“正義或許代表着一種利益，但正義絕對不僅僅是一個名詞和口号。”梅林回道。

“如果正義不是一個名詞和口号，那麽爲什麽你卻把正義當成了名詞和口号呢？爲什你認爲除了那一些條條框框之外，就是野蠻人的世界了。”柯若思繼續反問道。

“因爲那些羔羊本來就是愚昧、懶惰、懦弱、自以爲是的。因爲愚昧，他們今天能吃飽飯，就不管明天會不會挨餓；因懶惰，甯可過苟且偷安的日子，也不想付出更多的辛勞來追求更高尚的存在；因爲懦弱，遇到困難和挫折的時候，隻知道縮成一團裝成一副可憐的樣子，還把一切過錯歸于這個世界；因爲自以爲是，明明知道一個陷阱就在前方，還認爲可以憑着僥幸得到誘餌，卻不被陷阱所網羅。如果沒有神的選民對這些羔羊進行指引，他們必然會堕入野蠻的世界。正義不是一堆條條框框，但是對于羔羊來說，這些條條框框是非常必要的。”梅林說道。

“看來你也清楚了一部分事實。但是你可知道嗎？你的老師科菲特也是因爲隻看到了這些事實而選擇了寒冰，并在在寒冰的指引之下選擇了罪惡。”柯若思回道。

“你在胡說，我的老師一直都是潔身自好的。他還制定了非常合理的規則，讓堅守正義的人得到他們所想要的一切。而不是像野蠻人的世界一樣，讓正義的人苦苦掙紮，最後隻是成爲野蠻人釋放獸性的犧牲。正義的人能夠通過堅守正義，獲得一切現實的福分，而不是在正義的人死去之後，任由野蠻人狂歡。這難道還不夠嗎？”科菲特回道，說話的聲音也是很激動了。

“那麽除了正義和邪惡之外，你還能看到其他東西嗎？”柯若思問道。柯若思見到科菲特變得激動并沒有生氣，想反他從科菲特的身上看到了當初的自己。隻是在他陷入憤怒和迷茫的時候，他的主人維希女神向他展示了另外一些東西。

“不是正義就是邪惡，不是邪惡就是正義。隻有與一切邪惡決裂，才能成爲完美的正義使徒。”科菲特回道。

“你是科菲特的學生，果然和你的老師非常的像。隻是比起你的老師來說，你現在還是憑着一番血氣在說話。有血氣是好事，有血氣就意味着，你還沒有化成地獄之火也融化不了的寒冰。”柯若思說着笑了出來。

“你在笑什麽？我說得話有什麽好笑的。”科菲特有些不滿地說道。

“沒什麽，隻是我想到了我的主人以前說過的一些話。她曾經跟我說過，也許有些人不配踏進她的殿堂，但是所有人都需要她的指引。梅林，你覺得對于你所不屑的羔羊，和你所痛恨的野蠻人來說，他們需要指引嗎？”柯若思回道。

“我是恨野蠻人，這沒有什麽可掩飾的。但是我對羔羊們并沒有不屑，隻是如果沒有人替神來照看羔羊，羔羊也會化爲豺狼的。”科菲特堅持說道。

“現在天啓災禍已經降臨了，你們聖光大陸也是無法逃避的。地獄的魔王們都開始在人間肆虐了，很快在災難之中，你口中的羔羊就要化爲豺狼了。我就問你，現在你又該怎麽做呢？”柯若思說道。

梅林睜大眼睛看着柯若思，目光中全是掙紮，他不想承認柯若思說得話，但這就是這個世界正在發生的世界。神的選民在天啓災禍之下，已經逐漸失去了對羔羊的控制，在黑暗力量的影響下，羔羊們已經開始變爲豺狼了。

“這是神所降下的災禍，我們也是無能爲力的。我們隻能遵循神的指引，修建一座方舟，爲人類留下火種。”梅林說道這裏也是有些洩氣了，因爲他實在是無能爲力。

“那你就應該明白，我爲什麽要用複仇之劍殺死你的老師科菲特了。科菲特也不想殺死羔羊，但他對殺死豺狼是沒有什麽顧忌的。他在羔羊堕落的時候，并不想着拯救羔羊，而是加速羔羊的堕落，好讓羔羊盡快化爲豺狼。因爲一旦羔羊化爲豺狼，他就能毫不留情地處死豺狼了。但我不這樣認爲，羔羊不應該成爲被抛棄的犧牲品。沒有人來救羔羊，羔羊就需要進行自救。當然了羔羊是你們聖光教會的叫法，我不會這麽稱呼他們的。”柯若思回道。

梅林聽了這些話，好久都沒有說話。梅林看着柯若思的眼睛非常複雜，用一種緩慢的語氣說道：“你說得很對，羔羊們也需要被拯救。但是方舟的容量是有限的，在方舟裏是沒有羔羊的位置的。你說得對，但你會失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