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階女祭司仰望星空中飛向遠方的神盾号的時候,羅鋒也站在舷窗前,俯瞰着索維林星。
飛船已突破索維林星大氣層,神盾号開啓了遮光闆,從神盾号上看下去,半顆星球盡在眼底。
在如此高度,肉眼已經幾乎無法分辨地面的人工建築輪廓,不過索維林至高祭司宮殿卻是這顆星球上金色光芒最爲璀璨的奇迹建築,羅鋒依舊能看到那片星球地表區域中一個金色的亮點。
羅鋒正看着那光點出神,忽然察覺到身邊有人接近,轉過頭去正看到星爵帶着銀河護衛隊的幾位成員朝他走過來。
星爵有些不太情願,但他的隊員們逼迫下,一臉尴尬地硬着頭皮湊到羅鋒面前。
“指揮官閣下,我想向您道歉。”
星爵局促地搓着手,低着頭道:“我不該溜走,也能理解您的憤怒,我想到了因癌症去世的母親,假如那時候有您犧牲自己聲譽換回來的基因技術,她也許就不會病逝了……”
羅鋒闆着臉,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發。
“呃,我想彌補自己的過錯,雖然我離開地球二十多年了,但那裏是我的故鄉,我該爲地球做些什麽,而不是逃避責任……”
星爵繼續說道:“我和我的朋友還想繼續爲地球艦隊服務,請不要趕我們走。”
輕輕搖了搖頭,羅鋒走上前去,拍了拍星爵的肩膀,笑道:“恐怕,這些都是你的朋友們逼着你說的吧?不願離開的是他們才對吧?”
被戳穿了心思,星爵愈發尴尬,甚至連掩飾之語也說不出來了。
星雲和卡魔拉還指望羅鋒幹掉滅霸爲她們報仇,德拉克斯切片羅南的工作幹得無比開心,每天都快樂無邊,浣熊妹子雖然各種皮,各種沒節操,但卻是個守信用的熊,别人真心待她好,她便百倍回報。
羅局長待他們可不薄,給予他們的待遇極佳,态度上又非常禮遇,毫不猶豫地滿足他們各種奇葩要求。
浣熊妹和托尼發生沖突,還是羅局長護着浣熊妹,幫浣熊妹說話。
銀河護衛隊的隊員們一緻認爲是星爵不聽命令觸怒了羅鋒,絕對是錯在星爵,連累他們統統被趕出艦隊。
不願被趕走的銀河護衛隊隊員們,逼着星爵對羅鋒道歉,求得指揮官原諒,還想繼續留在艦隊中。
“無論這番話是不是出自你的真心。”羅鋒對他灑然一笑:“你能說出這樣的話,我就原諒你了。”
星爵喜形于色,他身後的銀河護衛隊隊員們也顯得十分開心,卡魔拉和星雲兩姐妹竟擊掌相慶,浣熊妹夾在胸口的小樹人扭動樹枝咯咯直樂,德拉克斯大聲地尬笑起來,粗曠的笑聲在大廳中回蕩。
然而羅鋒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都愣住了:“但是,你們還是要離開艦隊。”
“爲什麽?”星爵困惑地追問道:“是因爲我抗命行爲觸犯了你的原則嗎,即便可以原諒,也不能改變結果?”
星雲、卡魔拉、德拉克斯和火箭浣熊妹也都一臉困惑,不明白爲什麽指揮官就是不肯讓繼續他們留在艦隊中。
羅鋒沒有回答他,視線落在了他挂在腰帶上的索尼随身聽上。
“介意我用一下你的随身聽嗎?”
星爵一愣,搖頭道:“不介意。”
取下星爵的随身聽,看了看磁帶上的歌單,羅鋒按下倒帶鍵,開始切歌。
找到了那首歌,羅鋒按下了播放鍵。
“他夏天的時候來到港口,給她帶來遠方的禮物,但他明确表示他不能留下,沒有一個海港是他的家……”
耳機中傳來了歡快卻略帶淡淡憂傷的歌聲。
星爵眼前一亮,這首歌正是他最喜歡的歌之一,也是他母親最喜歡的歌。
《Brandy(you-are-a-fine-gril)》便是這首歌的名字。
歌曲正播放到了副歌高潮的部分:“水手說:布蘭蒂,是一個好姑娘,你會成爲一個好妻子,但我的生活,我的愛人,我的姑娘是大海……”
星爵和銀河護衛隊的隊員們雖不解羅鋒爲何要播放這首歌,卻也被悠揚歡快的節奏和充滿寓意的歌詞吸引,靜靜地聽着歌。
“布蘭蒂曾經凝視他的眼睛,當他告訴她水手的故事,她能感覺到海水的時漲時落,她看到了波濤洶湧的榮耀,但他一直講的是真話,主啊,他是一個誠實的人……”
歌聲播放完畢,耳機中隻傳來磁帶空轉的些微噪點音。
“真是一首好歌。”
羅鋒按下了随身聽上的停止鍵,把随身聽還給星爵,對他說:“就像這首歌唱的,地球艦隊隻是你們暫時停靠的港灣。”
一指舷窗外的星空,羅鋒接着說:“星辰大海才是你們的生活,你們的愛人。比起在我麾下服役,星辰大海之中有更值得你們參與的冒險。你們是必定有大作爲的人,留在艦隊裏當一名士兵可不是長久之計。”
雖然不理解羅鋒爲什麽借着這首歌說出這些話,但銀河護衛隊的衆人卻也明白他心意已決,不會挽留他們。
“好吧,指揮官閣下,多謝您的忠告。那麽,就讓我們向您正式道别吧。再見了,朋友。”
星爵向羅鋒行了個十分不标準的軍禮,大概是他小時候在電視上見過的,現在拙劣地模仿出來。
羅鋒也對他行了個海軍禮作爲回禮,笑着向他們擺手道别。
銀河護衛隊一行人有些情緒地落地走向機庫,準備坐上羅鋒許諾給他們的那艘掠奪者飛船離開。
“等等,再送你一句忠告。”
等他們走出一段距離,羅鋒忽然叫住了星爵,後者回過頭投來疑惑的目光。
“如果有個男人用這首歌的歌詞說服你和他一起幹一件大事。”
羅鋒意味深長的地笑着說:“記住,無論那個男人有多麽了不起,他的目标有多麽遠大,他的事業有多麽光榮崇高,他也隻不過是個渣男而已。”
星爵萬分不解,他撓着頭道:“指揮官閣下,您是說您也是個渣男嗎?”
羅鋒聳聳肩,攤開手苦笑道:“誰說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