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即便在羅鋒的影響下，人族增加了五百多名天仙境界修仙者，但和神族的實力差距仍舊巨大。

神族擁有上百萬族裔，而天仙是神族的最低境界，五百對百萬，都比當年溫泉關斯巴達勇士阻擋波斯大軍時的兵力對比還懸殊。

真要是兩族開戰，從常理判斷，神族能在很短時間内粉碎人族超凡者軍隊，即便人族有兩萬多名裝備了導彈的特種防空兵，也頂多給神族造成近萬傷亡，抵消神族百分之一人口。

實力差距如此明顯，雷澤主卻猶豫了，并未由着性子當場作出開戰的決斷，強忍着怒火道：“非常時期，大敵當前，人神兩族不可内亂，争議暫且擱置，待天劫平複後再做定奪！”

人族召開朝會迎接神族，本打算商議攜手對抗拜月教主事宜，卻因爲羅鋒刻意亮出底牌，向神族展示了五百名新晉天仙而鬧得不歡而散，雷澤主撂下這句話，便帶領随他而來的神将拂袖而去。

……

雷澤主離去之後，大殿中議論聲四起，修真者們心情忐忑，神族雖未當場發作，卻表現出了秋後算賬意圖。

蜀山派坑害九天玄女已經被神族記了一筆，如今人族又擺明車馬地向神族展示出繼續開發昆侖天光的意圖，日後若是新帳舊帳一起算，在場的修仙者下場都會和當年的玄霄一樣，最輕的處罰也是鎮壓在東海海眼千年。

玄霄來到羅鋒身旁，低聲道：“禅師，我們過早亮出底牌引起神族忌憚，這值得嗎？”

之前玄霄曾勸過羅鋒，不要讓天仙境界的修仙者出席朝會，隻選一些濫竽充數之輩上朝遮掩，行韬光養晦之策，免得引來看不得人族有一點點好的神族的拼命打壓。

“我們開發人間界自有資源有錯嗎？”羅鋒反問道：“難道你覺得當年九天玄女對你的審判言之有物，你們瓊華派罪有應得，凡人就該安于現狀決不能觊觎登天之道？”

玄霄俊臉森寒，恨聲道：“神族無情無義、草菅人命、信口雌黃、胡亂定罪，瓊華派何罪之有？當年我就曾以命立誓：蒼天棄吾、吾甯成魔！區區東海、能奈我何？即便關押在海眼之中也未曾放棄脫困的希望，本以爲有生之年還能見到雲天河，卻沒想到滄海桑田，海眼脫困後已過去了五百多年！”

羅鋒點頭道：“既然我們沒錯，又何必心虛，何必藏頭露尾？你當年失敗，一則是因爲時機還不成熟，二則是你沒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代表廣大人族的基本利益。脫離了群衆，甚至連當時的命運之子的支持都沒争取到，淪落成了孤家寡人，公義也被當成了私欲。”

頓了頓，羅鋒意味深長地道：“玄霄道友，貧僧非常欣賞你的抗争精神，那些所謂英雄的成功，并不能改變什麽，不過是在神族的遙控下修補破船，但你若是萬一成功了，卻真的可以爲人族開創新的未來。”

說到此，羅鋒意猶未盡道：“其實，當年你也不是沒有成功的可能，你要記住幾個關鍵點，隻要遵循這幾項規則，我們人族就能立于不敗之地。”

玄霄聞言倍感好奇，他在海眼中也曾反思失敗，但怎麽思考都想不出神族幹涉的情況下會有什麽破局之道，似乎在絕對實力的碾壓下，瓊華派的敗亡是無可避免的

露出凝重的聆聽之色，玄霄追問道：“還請禅師明示，當年我該遵循什麽規則才能成功？”

羅鋒一臉慈悲道：“要善良、博愛。”

玄霄皺眉道：“寬容忍讓、逆來順受？恕在下不能認同！”

“誰說善良、博愛就是寬容忍讓、逆來順受了？當年你的出發點是正義的，卻沒遵循善良、博愛的規則，結果正義成了偏激和執念，好事也給你辦成了壞事。”

羅鋒搖頭道：“所謂善良，指的是不能懷着惡意主動傷害他人，但爲了保護無辜百姓被動反抗是可以的，除惡便是揚善；

所謂博愛，指的是反擊時不能将矛盾擴大化，不要一竿子将一界人打死，即便主動出擊、被迫殺戮，也是爲了保護他界無辜百姓，誅殺領頭首惡，教化脅從向善，攻打他界也是爲六界大多數生靈好，隻是爲了消滅那一小撮帶頭的壞份子。”

玄霄聽得愣住，品了半天硬是沒理清羅鋒的邏輯，羅鋒見他露出困惑之色，解釋道：“當年妖界因天軌移動接近了瓊華派，你率領瓊華弟子掠奪妖界汲取靈力，屠殺生靈修煉道法就犯了既不善良也不博愛的原則性錯誤，一切惡因皆由此而生。”

玄霄凝眉問道：“請問禅師，換成你是我，又該怎麽應對？”

“首先，在幻瞑界沒幹出天怒人怨的惡行玩火自焚之前不能輕易出手；其次，掠奪妖界靈氣的出發點就不該是壯大門派或壯大自身，掠奪自妖界的靈氣與全天下百姓共享，你吃肉世人也要跟着喝湯；最後，你要預先拟定征服幻瞑界後的妖族難民妥善安置計劃，确保無辜妖民不會因一小撮妖王的罪惡受牽連殒命。”

羅鋒扳着手指道：“天道自有一套功德統計法則，雖說具體算法公式不能逆向解析出來，卻可以大緻推斷統計口徑，準确把握行事規則，随心所欲而不逾矩，就不必擔心做錯事遭報應了。你當年喊出‘天道棄吾，吾甯爲魔’，便是走了認識的誤區，若是操作得當，天道棄的反而是神族，老老實實當個好人，自有天助。”

玄霄似有所悟，但還是有些關鍵點沒弄清楚，疑道：“可是……若妖界沒幹出天怒人怨的惡行，瓊華派當時又很需要汲取靈氣修煉，難道就忍着送到嘴邊的肉飛走？”

羅鋒眉頭緊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欲言又止了幾次，終于狠下心提起百倍小心用心靈傳輸偷偷向玄霄意識海輸送了一段加密信息：“妖魔智力比人族低，又多憑本能行事，它不主動作惡你不會想些辦法？比如說派些長得看着就很好吃的百姓打起‘人妖親善訪問團’的旗号，扛着貢品前往妖界進貢妖王？又或者在妖界靠得最近時将門派頂尖法寶拿出來擦洗修補，頂級材料和靈藥拿出來曬曬，漂亮女弟子穿得花枝招展出來打打球玩耍玩耍？”

玄霄腦海中突然多出這段信息，這才醍醐灌頂般覺悟，看向羅鋒的眼神多了幾分深意，壓低聲音道：“禅師，你這麽幹，可既不善良、也不博愛啊！”

羅鋒在意識海中斥道：“胡說八道，若那過路妖王是善良敦厚的正人君子，又豈會被區區誘惑亂了心性？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他們若是動手，恰恰證明他們有問題嘛！這也是一種出于對六界衆生負責态度的考驗，要不然放這些惡人走了去禍害别族别派，造成了嚴重後果，也有坐視不理除惡不盡的瓊華派一份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