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仇舊恨,冤家路窄,怎麽會全湊到一塊?旁人或許不知他就是那位攪動風雲的雕刻大師、自己可以斷定他就是,隻因這世間服用奇花異果的人太少、又豈能理解那種神奇的功效,變換容顔與身高不足爲奇。
這種奇花異果極爲罕見,古往今來服食者屈指可數,他既然可以消化别人窮極一生奢望吸食的栖鳳木與盤龍根、身體發生逆天的變化不難想象。
王玵,他的真名自雷劫之後盛傳冠龍星,雖然僅僅隻有一個時辰,但是武林人士之間的傳信方式很多,自己在龍氏帝國混迹多年自有一套收集情報的網絡,知曉他易如反掌。
隻不過他來得太快,真是始料不及,這次是載到家了,傷不了他、反而會被他耗死,再說家人是累贅,他必然知曉,幻浪思慮萬千,怒氣漸斂,盤膝樹巅說道:“知不盡言,隐私勿擾?”
咦,他怎麽會回心轉意,繼續鬥,哼,你這混蛋多次不敢轟擊幻家堡中心,一定是顧及家眷被本大師鉗制,算了,強人所難不妥,先聽聽你說些什麽,王玵沉吟片刻說道:“說吧?”
智谲無雙,爽朗闊達,這是他的真性情與面目嗎?幻浪微微恍神,略微斟酌後講出一些隐秘。
幻無影,真名幻浪,神偷門傳人,他與白發浪子同出一門,皆爲龍人之後。
兩人資質各異,師門授藝絕世身法各一半,身法秘笈真名缥缈無極,他修煉下半部缥缈無痕。
爲此,二人誤解師傅授藝之心彼此成仇,彼此之間争鬥數十載不分上下,不過白發浪子偶然失意被他打敗,如願以償奪得缥缈幻影秘笈,随後幡然醒悟、恩師用心良苦,資質不同也不具備修煉全套功法的體質,恩師不說明旨在促成二人競争提升修爲,他釋然心結,但白發浪子卻不依不饒結下死仇。
白發浪子全力施爲幻浪不敵,不知爲何解釋不清,未免被師兄抹殺,在景山一次決定冰靈子歸屬權的時候出手偷盜服下,最終被派遣到龍氏帝國做卧底,贖罪。
不巧的是白發浪子也獲得一枚冰靈子,兩人實力依舊如故,他迫于無奈、唯有避入皇室求自保,他覺得師兄不僅僅是爲了戰敗他而追殺,因此郁結,心神中烙下一道愧疚印痕,迫使他遲遲不能突破到武宗境界。
神偷門向來灑脫不羁,不受任何束縛,即便是被龍人強迫做卧底他也沒有當回事,敷衍度日,根本不看好龍人複興之路會成功。
相反他支持龍氏一統天下,至于血統純正什麽的他不屑一顧,在他眼裏就是自尊心作祟,争來鬥去無非是彰顯自我強大,獨特,永留千古,暢享踩人的美妙旋律,活得累。
他認爲龍氏擁有龍人半血統,帝國強大蒸蒸日上,龍人應該協助龍氏一統天下,再以龍人純血女子婚配産子篡位,這樣做更加省力省心,可惜沒有人聽信他的一面之詞。
爲此,他很不服氣,在師兄追殺無法自由逍遙的情況下決定一意孤行,身在皇宮也便宜行事,經過巧妙設計撮合,龍軒與甄氏女子結合産子,可惜被武宗暗下毒手變爲傻子。
其實撮合計策很簡單,龍軒一心稱霸天下,也想回歸正統赢得得龍人誠心輔助成就霸業,故而合婚之事稍加引導一拍即合,何況甄氏一族也想母儀天下,冥冥之中不謀而合,捅破那層窗戶紙就成了。
十六年前,龍軒誠心實意與百曉生商磋,當時龍人發展勢頭迅猛,無名身爲當家做主之一、一口回絕龍軒惹下災禍,龍軒發誓一統天下,而且以龍人身份稱霸,隻不過心急而走向極端化、利用迷神散網絡武林高手。
幻浪可以說是誠心輔助龍氏,自己橫空出世宣稱醫天下,他又進言送傻子皇子就醫,不曾想手到病除,這令他更加堅定輔助龍氏帝國之心,促發血戰時不惜對本大師下殺手。
在他心目中沒拿正眼看待龍人,認爲龍人就是一盤散沙,一個問題争吵七日七夜不一定下得來地,比起龍氏帝國什麽都不是,一文不值,認爲一旦純血皇子登基号令龍人不在話下。
小雞不撒尿各有各的道,龍人内部在一個問題上有十幾上百種意見,在他這旁外人看來就是一群蹦哒的螞蚱,咋咋呼呼不知所謂,遲早是一盤紅燒螞蚱。
不過龍軒皇帝也太自負,自認爲網絡一大批高手無所顧忌,不在意李氏蹦哒,也或許是看在李氏半龍人血統的份上沒有下殺手。
不曾想屢試不爽的迷神散在本大師身上失效了,一舉暴露禁忌隐秘,造成莫大的隐患,那段時間皇室中的武林高手人人自危,龍軒發費好大的力氣才籠絡人心,雖然沒有以前忠心,但是總算穩定了局勢。
貌似龍氏與蕭氏之間有某種協議,具體情況他也不清楚,直接促使雙方合謀邊關血案,算計兩大帝國,不曾想被武林人士攪起一場更大的血案。
緊接着邊關被兩大帝國剝奪占領,龍軒被迫實施本大師的計劃,出動隐藏高手突襲兩大帝國皇室,一舉奏效之後施展離間計,龍軒自那後得意忘形,隻待坐收漁利。
但往生丹一出徹底壞菜,龍氏帝國陷入重圍,面對整個武林高手圍攻,龍氏無力回天,瘋魔的龍軒選擇隐遁,幾乎抛卻一切,僅帶走絕對信任的一部分人離開。
幻浪因籠絡本大師辦事不力被冷落,戰端爆發一直殺到最後一刻,直至獲悉龍軒私自遁逃,李氏篡位時才灰心喪氣,護着家眷流浪江湖,預備離開傷心地來到楓炎嶺卻被天蠍幫包圍。
那時,他在皇宮血鬥之後勘破對師兄的郁結而突破,達到武宗境界,實力碾壓,一力降服天蠍幫,随即生出安家之意。
因爲天下之大無立足之地,敦煌教勢力内是死地,那是教衆信奉之地,根本就不是自由人生活的空間,盛泰帝國内龍蛇混雜,一旦發生内亂家眷難保,所以他留下來審時度勢再定行程。
他落足幻家堡之後想通了,就地安家未嘗不是好事,李氏再壞也是半血龍人,在拿下天蠍幫之後秘密與李氏父子溝通,得到李氏父子的認可順理成章,楓炎嶺正式歸他所有。
不曾想李氏來信讓他剿滅甄氏一族,他表面同意暗中生恨,派遣天蠍幫活捉甄氏一族,預謀與甄氏合作執掌一地對抗任何浸略勢力。
天蠍幫全幫上下沒幾個正經坯子,他故意讓他們去送死,同時意在攝服甄氏之心,一山不容二虎,甄氏一族沒落總不能坐上主位吧?
私心乃人之天性,何況他已經突破到武宗境界,被人騎在頭上面子上也挂不住,可謂是煞費苦心,實施一箭多雕之計。
不曾想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本大師搗毀了他的計劃,他對殺死天蠍幫幫衆漠然視之,唯獨忌憚心中那份愧疚,對不起師兄,起初把本大師看成師兄不敢露面。
雷劫事件他沒有參與,但雷劫消失的時候前往一探究竟,不過晚到一步,聽到自己正名之音,沒見到人,反而見證了一場大屠殺,武師死了數萬人,初步估計接近十萬人。
這件事情鬧得很大,三大巨頭再次出面制約、武宗不涉及江湖事,雖然是口頭協議,但是可以平息衆怒,否則整個武林動蕩起來三大勢力内休想過上安穩日子。
靜聽他講述自傳,皆是過去的事過去式,半真半假也說不準,不過他對李氏一筆帶過,那李濤是一條毒蛇,本大師必殺之而後快,王玵沉吟片刻,微仰頭盯着他一雙黃瞳說道:“李氏?”
笑顔始終如故,波瀾不驚,若非他一身白衣白發随風自然飄逸、自己幾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他身爲武師初階竟然可以盤坐葉片身似柳絮、宛如一片樹葉容身楓林,不可思議,幻浪内心震撼,清了清嗓子說道:“李氏李彥頗懂謀略,武宗中級境界,其長子精通毒計,僅此而已,帝國内看似平和實則内患忡忡,甄氏一族被驅使而來送死便是例子,殺雞儆猴。”
果然如此,帝國更替在大亂之中,人心惶惶不安而又求安穩,相互猜疑,乃至篡謀帝位也不稀奇,李氏圖謀天下不擇手段,比起龍氏有過之而無不及,故而帝國表面平靜、實則暗流湧動,李氏抹殺甄氏一族僅僅隻是一個開始,王玵了然于心,見他處事不驚開口說道:“實力?”
果然是他、雕刻大師王玵,他曾今與李濤結仇,現如今不受任何人鉗制,有仇報仇,也是爲龍人複興而打探虛實,幻浪正式笃定他的身份,朗聲說道:“李氏旗下有幾十上百位武宗輔助,不過一部人過慣了奢靡日子,多說無益。”
言辭簡潔,點到即止,他混迹龍氏帝國十數年,不堪回首羞于啓齒,也許是有意隐藏秘密?王玵了然颔首,審視他微微躲閃的黃瞳說道:“秘笈?”
秘笈,什麽秘笈?不好,他妄圖奪取師門功法、飄渺無痕?豈有此理,巧取豪奪,看來他嫉惡如仇的本性沒有改變,以往的雕刻大師從不手軟,死在他口中、手中的人不計其數,幻浪蹙眉深思,生死一戰躲不過去嗎?思及此處揚眉、黃瞳中精光一閃,朗聲說道:“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