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柔一溜煙兒跑回後堂，見到鄭秀和福伯，上氣不接下氣的報告：“奴婢剛才看見了，少爺的額頭是白色的，他……難道真的被那隻白額野豬王附體了？”
剛才福伯來一說，小柔便想起當初獵野豬的那場景。
那白額野豬王被楊碩根一劍穿首還能活過來，不是豬精是什麽？更何況剛才少爺讓人練得那隊列跟當初的野豬陣何其相似。
福伯也想到了佐證，接口道：“這就對了，少爺如今讓韓世忠帶人在府裏挖地窖，他一定是想住進去，野豬不就是喜歡鑽山洞麽？”
鄭秀身體晃了晃，想到這幾天一直跟頭野豬睡在一起，還跟它……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已經成了不潔之身。
她扶着門框勉強站立，強自辯解：“你們是不是搞錯了？聽說最近水粉鋪子要關門，官人可能就是太累了。”
福伯開解道：“水粉鋪現在被老孫家搶的一點生意也沒有，每天這麽開着反有許多花費，少爺卻不同意關門，這不是傻……不是不正常麽？”
“老身認識一個很高明的道士，專門斬妖除魔的，要不請他來看看？夫人，咱不能諱疾忌醫啊。”
鄭秀神色木然的點了點頭。
……
韓世忠的工程進度很快，七八個人隻用了兩天就把地窖給挖好了。
趙凡親自驗收了一下，地窖斜着向下有台階，下深三米左右開出一個百十來平米的空間，高有兩米多，工程質量令他很滿意。
把人攆走之後便讓韓世忠帶人守住洞口，任何人也不準進來，他開始按照攻略往這裏面搬各種蒸餾器皿、酒精、玻璃魚缸、瓶瓶罐罐等器物。
一時間忙的焦頭爛額，同時派人去城南李家莊給李湛送信，趕緊采集原材料。
他忙了一天，晚上想跟妻子親熱一番，鄭秀卻死活不同意，不知道爲什麽還有些瑟瑟發抖的盯着自己額頭看。
反正已經累夠嗆，也沒心情活動了。
……
城南李家是本縣一等一的富豪之家，尤其以李府的五畝桂花園最爲有名，那是本縣的第一大景點，每一個文人雅士想要參訪，在桂花樹下吟詩作對，飲酒品茶，但那是李家私宅，沒有李家人的同意，外人怎能進去？
今日陽光明媚，李太公帶領兩個朋友要來附庸風雅一番，這桂園是他彰顯品位的一張名片，所以愛之如心頭之肉。
李太公五十多歲，身穿古銅色大氅，頭戴員外巾，手搖折扇，大兒子李大郎在前面引路，兩個朋友在左右相随。
“今日幸得李太公接待，參訪這大名鼎鼎的桂園實乃三生有幸啊。”
“要說本縣最好的景緻就在于此了，我等也幸虧認識了李太公才有幸窺得此園啊，在此先行謝過了。”
李太公擺擺手，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口中說道：“無妨無妨。”心裏卻是美上了天。
曲徑通幽，來到兩扇圓門前，上面鬥大“桂園”兩個字，門卻是鎖着的。
李大郎走上前去開鎖開門，躬身微笑道，“爹爹，兩位世伯，裏面請。”
“請”
“請”
三人謙讓一番，最終兩個客人先邁步進去，舉頭一看卻目瞪口呆，一人問道：“李太公，你的桂花在哪兒呢？”
李太公微笑着邁步進門，“這滿樹的桂花你們豈能看不……看不……花呢？老夫的花兒呢？嗝……嗝……”
所有的桂花樹已經變得光秃秃的，隻剩綠葉，花是一朵也沒了，倒是滿地下撒的都是殘落的花瓣。
“爹！”李大郎驚叫一聲，發現老頭子已經抽了過去，趕緊上前扶住，“來人，快來人啊。”
從外面又跑進來幾個家丁，衆人揉胸拍後背，折騰了老半天李太公才慢慢蘇醒過來，有氣無力的說道：“是誰……是誰毀我園子？”
邊上一個小厮怯生生的說道：“就是昨天，好像二少爺帶一幫人來過，然後架着馬車帶兩個大箱子走了，或許是他……”
李老太爺頹廢的坐在地下，不住的拍打着地面哭喊：“老夫這是做了什麽孽啊，生了這麽個孽障出來。”
李大郎躬身道：“爹爹，二弟盜家裏的古董離家出走倒是常有的事，可是他現在盜花兒離家遠遁倒是奇事，難道這能賣錢？”
“能賣個屁！”李老太爺大罵道，“花在樹上才令人賞心悅目，如今他揪下來全是花瓣，能賣一兩銀子才怪。”
“這個逆子就是想給老夫添堵就是了。”
李大郎扶着父親恭順的說道：“父親息怒，二弟就是頑劣了些，也怪我這做兄長的沒好好教導。”
李老太公很欣慰的看着這個大兒子，成熟而穩重，頗有自己年輕時的風采，“大郎，李家以後可要靠你了，你要跟城北老孫家的孫起好好學學，早日撐起咱這個家，你那個弟弟是沒指望了。”
李大郎欣喜的點頭說道：“謹遵父親教誨。”
那兩個老者低頭竊笑，李老太公感到面子上挂不住，本是邀人來賞花的，如今樹上光秃秃，一朵花也沒了，他指着旁邊的小厮怒吼道：“給老夫追查，二少爺趕着馬車去哪兒了？”
小厮吓得低着頭道：“有人看見二少爺是往東去的。”
……
趙凡對銷售情況心裏沒底，一瓶兩瓶的好賣，現在一下出這麽多，不知市面上會有怎樣的反應，會不會滞銷？他便把老何招來。
老家夥一進門便愁眉苦臉的說道：“小的最近屁股上坐的都長老繭了，想要回鄉看望老娘，請少爺允準。”
趙凡知道，這老貨太過于圓滑，見德記沒生意準備要開溜，便沒好氣的罵道：“探你個老母，你要是敢走，一文錢也别想拿到。”
老何苦着臉說道：“大少爺啊，小的比不過你們趙府财大氣粗，小的還有一大家子人要養活啊，如今每天一文錢的生意都沒有，您又不同意關門歇業，這日子咋過？”
他作爲掌櫃，是按每日總進項的半成來計算薪酬的，如今每日一兩銀子都不進，他自然是分毫沒有。
趙凡神秘的笑道：“設若我又有了那種香水呢？”
老何眼睛一亮，欣喜的笑道：“要是有貨那敢情好，有貨就能引來人流，咱們的鋪子就能起死回生了，您要是有就快拿出來吧。”
趙凡搖搖頭，“我現在手頭還沒有。”
老何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少爺是逗小的玩兒呢吧？沒貨還說的這麽熱鬧。”
趙凡覺得有必要給他普及一下商業知識，實際上更想探一探市場需求，微笑着說道：“你不會去收定金？”
老何一臉沮喪，做了大半輩子掌櫃，還沒聽說過賣水粉能收到定金的。
……
萬事俱備，隻欠李張。
李湛那家夥辦事還是很有效率的，給他送出去消息不過一天便趕着輛馬車來了，馬車上裝着兩個大木箱，趙凡命人搬進了地窖裏。
李湛把家丁打發回去走，不好意思的說道：“趙賢弟，愚兄可要在你這裏借宿幾天，據說老張也住進了他家鐵匠鋪子，吓得不敢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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