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下午,天邊的太陽漸漸斂起了刺目的光芒,天地間籠罩了一層柔和的色彩。
落塵崖的岩石被太陽曬得有些發燙,下午時分,清晨籠罩在山頂的雲霧已經散開,站在這座最高的山頂平原上,整片森林的景色都可盡收眼底。
沒想到不過幾個時辰,我竟然又回到了這裏。
“你帶我來,這裏是要做什麽?”
我好奇地望着正和藍瀾聯絡感情的男子,他走到山頂邊緣一處平整的地方,席地而坐。
還未開口,趴在他肩上的團子搶先答道“藍瀾知道,娘親要和爹爹一起做一些羞羞的事情。”
我的左腳踢到了自己的右腳,險些跌倒。
藍瀾某些時候,真的讓我無語得想把它用彈弓像石頭一樣彈出去。
“再亂說話,我就讓你禁食一個月。”
我黛眉微蹙,聲音裏帶着濃濃的威脅意味。
藍瀾水靈靈的眸子撲閃撲閃,泛着波瀾蒸暈的霧霭水色,它癟着嘴,軟綿綿的身體随着呼吸一動一動,可愛到了極點。
“娘親,你看爹爹,老是拿吃的威脅我~”
藍瀾跳到男子的懷中,在他身上親昵地亂蹦亂跳。
男子莞爾一笑,豐潤的嘴唇透着淡淡的光澤。我走到他的身邊坐下,看着他和藍瀾一派其樂融融的樣子,有些納悶。
這隻除了我之外對誰都咋咋呼呼的小團子,怎的偏偏在這個男子面前,乖順得像隻小綿羊。
“爲什麽,藍瀾會叫你娘親呢?”
我在他身邊坐下,抛出這個思考了老半天的問題。
男子擡眸,目光順着我如墨的發絲,落在我的面容上,聲音溫柔如花開。“因爲它有一個全世界最好的爹爹,所以當然要選一個同樣好的娘親,才能配得上他的爹爹。”
我面上有些羞赫,他的誇獎非常直白,但并不讓人覺得有意奉承。
雖然我不明白,爲什麽他隻見了我一次就覺得我很好,但借藍瀾的口和他有了這樣一層特殊的關系,我是很願意并且樂在其中的。
“爹爹,藍瀾的眼光是不是很不錯!快表揚藍瀾~”
藍瀾得意洋洋地向我求表揚,亮晶晶的眸子裏,背後的目的昭然若示,就想讓我今晚帶它去大吃一頓。
“你呀,有了娘親就忘了爹爹了。都在娘親身上膩歪多久了還不過來讓爹爹抱抱。”
我向藍瀾張開手臂,它扭頭望了男子一眼,果斷拒絕。“不要,娘親長得比爹爹好看。”
“你說什麽——!!!”
我掐住藍瀾的臉往外擰,把它的臉拉得老長。“你敢嫌棄我,是不是我最近對你太好了,讓你給飄了!”
就算這是實話,但從這小家夥嘴裏說出來,怎麽就那麽讓人火大呢?
“沒有嫌棄爹爹啊,藍瀾隻是……唔~”
被掐疼了,藍瀾又不敢對我動手,隻好化作一道流光鑽進了靈獸空間。
它并沒有告訴我,真正的實話是,它想撲過來的時候,忽然感覺到男子抱着它的手瞬間壓力激增,望向他時,正好看到他眸子一暗,醋意濃濃的模樣,擔心自己小命不保,它這才識相地拒絕了我。
娘親是個悶騷,典型的白切黑!
在靈獸空間内,藍瀾對自己這個“娘親”有了新一層的認識。同時也在心裏提醒自己,以後能自己走的時候就不要爹爹抱了,免得它笑裏藏刀的娘親亂吃飛醋。
一行白鹭劃過長空直上青天,放眼望去,美不勝收。山腰上漫山遍野的相思樹,長得密密麻麻,隐約可以看到一座小塔,在重燃疊嶂中若隐若現,似真似假。
隻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整片天地似乎都異常安靜。
“小世,給我看看你的後土令。”
男子從我手中接過通體黑色的圓珠,後土令的顔色從我取下它後要越發濃郁了幾分,但是那股龐大的生命氣息卻都收斂了起來,現在感覺不過就是一個普通的石頭。
男子的手掌剛接觸到後土令,那陣在水中将藍瀾彈開的光芒又再次出現,隻是對藍瀾有效的力量,在這個人面前卻不值一提。
他的手指慢慢收攏,一股更強勁的力量與後土令較量着,不多時,便将後土令完全壓制。
“果然,神物擇主之後,非其主人,不得碰之。”男子溫柔的說道,他拾起我的一隻手,把後土令放入我的掌中,眼底蓄滿了笑意。“現在,它完完全全是屬于你的了。”
我感受着手中的分量,隻是握着它,便覺得身心舒暢。
“說來也奇怪,它爲什麽會選擇我呢?我連後土令是什麽都不了解,它落在我手裏,會不會暴殄天物……”
“不是還有我在嘛,你不懂的,我會教你。”男子微笑的看着我,唇角的笑容,宛如一朵青澀的栀子花,沾滿夕露在煙斜霧橫中氤氲着清麗。
在我面前,他從不吝惜自己的微笑。
“後土令,彙聚後土之力,結合天地生機,以萬千生靈魂體凝聚而成,經千載雷霆淬煉,掌握着大地陰陽的力量,綿綿不絕,生生不息。”
“你手中的這一顆,是陰珠,擁有的是陰的力量,至于陽珠,早就已經沒有人知道它在哪裏了。不過,陰陽珠之間會互相吸引,你拿着陰珠,或許冥冥之中就能找到後土陽珠的下落。”
男子如數家珍的講解起來,沒有絲毫的不耐煩。迎面而來的風,吹拂着我們的面龐。咫尺相隔,我們的青絲在風中交纏在一起,不分你我。
随着他的闡述,我對自己的這顆後土令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陽珠洗滌一切,可破萬物;
陰珠孕養生靈,滋潤萬物。
而陰陽珠合二爲一的時候,據說擁有望穿未來,号令百獸的能力。但這也隻是傳說而已,後土令從人們發現它的存在的時候,就已經是一分爲二的。它真正的力量,也從未被世人所知曉。
“如此說來,我這次可真是得到一個不得了的寶貝。”
我心中一喜,将後土令收進了雪晶卡裏。有了它,說不定我以後的修煉就可以一日千裏。它的靈氣,對靈根來說就是最好的養分。
而且……我腦海中閃過一絲靈光,既然普通的石頭都可以在後土令的滋養之下變成不可多得的煉器材料,那我也完全可以依靠它生産一批批的極品晶石,然後拿去拍賣場拍賣,發家緻富。
畢竟經過上次昭行雲間的事件後,我雪晶卡裏的存款也不多了。
“笑得這麽開心,是在想什麽?”
男子細細打量着我,一襲飄逸的玄絲雲緞紗将他的膚色稱得晶瑩如雪,豔豔紅唇璨若蓮花,華美而尊貴。
我坦誠真實的回答道“想錢。”
“哈哈,好想法!”
男子忍俊不禁笑出了聲,清爽的笑聲如山谷中飛舞的靈鳥,叫人聽着一陣心馳神醉。
我不知道這個回答的笑點在哪裏,但見他這樣開懷,也不免爲他的笑聲所感染。
“其實今天,主要還是要謝……”
剩下的那個“謝”字還會未說出口,我就被他用手指抵住了唇。
他的指腹灼熱,連着我的心也忍不住燙了起來。
他靠近我,玲珑剔透的金瞳,帶着蕩漾的情意。那一瞬間,我差點在他的眸中亂了分寸。
從來沒有那個男子,靠我如此之近卻不被我驅趕,隻有他,讓我舍不得推開。
我眷戀着他身上獨特的清香,眷戀着他這個人。
“你忘記我上次說過的了嗎,永遠都不用對我說謝謝。”
他将放在我唇上的手挪開,身子卻沒有動。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說完話後輕輕抿起的薄唇上,那薄唇在白淨皮膚襯托下紅潤得仿佛薄施過粉黛一般,異常誘人。
我的喉嚨吞咽了一下,稍稍将身體往後行。
此等姿色的藍顔禍水,若不保持點距離,我可能也要跟那些噴鼻血的花癡落得一樣的下場了。
我退,他進,我們之間的距離又被重新縮短。
他有意無意忽略了我的窘迫,越壓越近,在我即将說出什麽的時候,先出聲道“你,想看日出嗎?”
“啊……”
這個話題真話的有點快,我愣了一下,随即看了看天空上高懸的太陽,“這都是下午了,哪還有什麽日出啊?”
“隻要你想看,我就可以滿足你的願望。”
他的神色傲然如神祗,帶着處變不驚的自信,仿佛浩淼天地在他眼中不過兒戲一般,他翻手便可爲雲,覆手便可爲雨。
似是爲了印證自己的話,他擡手,金光四溢中,一個古老陳舊的羅盤顯現成形。
這個羅盤,我在傲世營的各處标志中見過,其實它要更加複雜一些。
男子催動着羅盤,那些奇特的文字符号如若活過來了一般,飛出羅盤的表面,飄浮在空中。
霎時間,天地變色。
我們四周的天空昏昏沉沉,漆黑得就如同黎明到來前的子夜。
卻又在下一秒,曙光乍現。
明亮的光芒從地平線上升起,落在我的眼中,輝映出霞光萬千。
我驚訝地看着那輪金烏,剛剛明明還懸挂在頭頂的太陽,還是下午的景色,眨眼間,風雲變幻,時間倒流,日出東方。
這些,都是因爲這個人嗎,是他改變的時間……
我總算明白,爲什麽他能在短短五年内就帶領着傲世營走到現在這個地步。
他的力量,簡直颠覆了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是我太孤陋寡聞,還是他本身的存在就是無法解釋的。
我對這個人充滿了好奇,他深不可測的實力,俊美無濤的容顔,還有那些不知原由的溫柔,他的一切強大和神秘,對我來說都像罂栗一般,有着難以抵抗的緻命吸引力。
“你、你這是怎麽做到的?”
“秘密。”
他指向遠處升起的金烏,神色忽然變得極其認真。“我隻是想讓你知道,你的問題對我來說從來都不是問題,所以,遇到麻煩的時候,盡管的依賴我吧!”
他的話,鄭重得像是誓言。
爲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我的視線從太陽移回到他的身上,他披着一襲晨光,我心中像谪仙一般聖潔不染纖塵的存在,此刻他的眼神卻像極了紅塵中爲愛癡狂的男女。
我的喉嚨有些幹,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名字……你叫什麽名字?”
男子笑而不語,他依舊指着那已經從地平線上升起了一半的金烏,仿佛在告訴我那就是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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