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市的山路是崎岖的,每不到十幾米就會有一個急轉彎,這樣的急轉彎有着幾十個,不管是誰,但凡是個司機,都會對提起精神和注意力,稍有不慎就會将車開到不見底的坡底。
此時,唯一的阻礙并不是這樣的急轉彎,而是因爲地震引起的塌方,巨石和泥石流。
修建的山路,早已經破敗不堪,衆人都知道,如果讓他們去清理路障好讓車輛過去,他們将會把時間浪費在這上邊。
清理路障不是他們的主要工作。
米迦勒等三名羽人倒還好說,可是,這裏畢竟不是沖虛,面對一個陌生的地方,他們也不敢貿然行動,不過他們并不擔心被人發現,他們張開了翅膀,率先向山底那巨坑的地方去周邊飛去進行偵查。
張楚蘭等人,把大巴車裏劉墨卿所要求攜帶的裝備拿了下來,那些都是用來監測數據和一些并不知道是幹什麽的,工作人員交代之後,隻消按着循序動那幾個按鈕之後,将那設備啓動之後,他們就什麽都不需要管了。
除了一小部分必須随身攜帶的設備,他們将其餘的設備找了些堅硬的石塊,将其進行着必要的簡易保護措施之後。
這些措施都做好之後。
隻有三台必須攜帶的設備被隊友給背在他們的身後。
他們做完這一切時,米迦勒等人也回來了。
“那巨坑看起來,像是自然形成的,可是又不像。”米迦勒說。
“不過,能感受到,在最深處,有着能量波動,隻是太深,似乎,還有着幹擾。”雷米爾緊跟着說。
“很明顯,那裏有着什麽東西,”沙利葉看了雷米爾一眼,轉頭說,“我們不是對手。”
“這是地球人的事情,不是我們的。”張楚蘭看了眼下方的巨坑。
那巨坑之大,讓她不知爲何,總覺的像是巨獸的眼睛。
可能是因其的形狀太像了的緣故。張楚蘭想着。
“那我們速戰速決吧。”鄧華背着其中的一台設備,那三台設備,是到了巨坑之後,才能打開的。
劉墨卿曾囑托過,這三台設備是精密設備,其擁有着準确監測的功能,缺點是不能長時間待機,必須要到非常近的距離才能打開并使用。
既然要尋求其源頭,這三台機器必不可少。
張楚蘭二話不說便答應了下來。
她此時總覺的自己當時怎麽會那麽爽快地答應下來,現在想來,她還是覺得自己當時并不像是她應有的态度,她當時居然沒有跟劉墨卿進行讨價還價,就帶着自己的隊友一同前往。
黑影要是知道的話,他肯定不會當初就答應下來的。張楚蘭望着巨坑,出神地想着。
“我們下去吧。”米迦勒說。
張楚蘭回過神來,她無聲地點了點頭。
她轉過頭,隊友們都已經準備好了,除了鄧華背着其中一台,還有一台是由石人呼布仁斜挎在他的背後,之所以讓他背着,是因爲那設備正好可以鑲嵌在他那鵝暖石般的縫隙中,再何時不過。
另一台則是山石人勒和克夾在他那堅硬帶棱角的皮膚之中。
張楚蘭被那兩位石人隊友的奇特造型給整笑了,因爲那兩位,感覺就像是兩個成人背着完全不協調的小型背包類似的東西。
所有隊員都已準備齊全,包括張楚蘭在内,所有人都穿戴着羽人作戰服,他們都帶上了兜帽,或站或坐,有些人在準備行動前,點上一支煙,袅袅香煙從兜帽裏向外散去,在空氣中向外擴散着,直至消失不見。
那些抽煙者,讓其他人都默默等候着,好像這成了他們之間的一種不成文約定。
直至最後一位吸煙者将手中的煙扔在地上,同時在其上踩息之後。
米迦勒、雷米爾和沙利葉三人同時張開了他們的三對翅膀,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他們三人先是騰空接着向山腳下俯沖滑去。
張楚蘭等人也跟着躍起,他們的借助着作戰服的協助能力,他們跳的高度,超出了地球人所擺脫重力的高度,他們每人的高度都不盡相同,這并不影響他們的速度,他們腳一落地立刻膝蓋彎曲抵消着重力帶來的慣性,接着又再次用力,再次騰空。
借助着重力,他們的速度,跟羽人俯沖的速度不相上下。
石人的身影更像是坦克一般,在衆人之中,看起來就像是重型的坦克,可他們依舊保持着輕盈的身影。
巨坑邊,因爲塌陷,導緻着邊緣處,樹木橫七豎八的或淩空在坑邊,或倒墜在坑裏,巨坑邊緣更是更是樹根裸露在地面暴曬,深色的土已經開始龜裂,部分地方呈現出了土黃色彩。
突然一雙雙腳站在那些已經凝結成塊的土地上,鄧華蹲在坑邊,向坑内望去。
“怎麽樣?”張楚蘭問。
“什麽都看不到。”鄧華回答。
“什麽也感受不到。”米迦勒說。
“剛剛我們都已經在這裏簡單打探了一下,除非我們三個先進去,隻是”沙利葉說。
“我們不能冒這樣的險,沒有感受到有任何能量波動。”米迦勒代替沙利葉回答。
“我們得找個下去的路。”鄧華轉過頭,“這坑雖然大,并不好下,土壤稀松,沒有任何一個可落腳的地方,一個不穩,可能會直接墜落下去。”
“這難不倒我們。”呼布仁悶聲說道,他一個大步,到了邊緣,擡腿就往裏走去。
“小心機器!”張楚蘭話音剛落,呼布仁整個身體一下從巨坑邊緣消失,所有人站在邊上看的清清楚楚,呼布仁整個人呈垂直站在巨坑懸崖上,看起來似乎違反了自然法則,可對石人來講,卻再尋常不過了。
“這也隻能石人才能做到。”鄧華有些羨慕地說道。
呼布仁站立了片刻,似乎沒有什麽大礙,他轉過頭,“勒和克,沒問題。”
勒和克從隊伍中走了出來,他也用了相同的動作,不過他的動作更粗野一些,他直接一手抓着邊緣向下跳去,超過了呼布仁才将手伸入土壤,将自己強行停了下來,這才雙腳站在上邊。
“我們爲你們創造一些凸出點。”勒和克說着,他轉了個身體,面對着上邊的隊友們,在張楚蘭等人來看,就好像他垂直在懸崖之上,然後他将雙手伸入土壤之中,就好像人将手深入淺水一樣容易。
呼布仁也加入了進來,兩人面前,在巨坑邊緣距離張楚蘭面前等人,原本平靜的懸崖,突然像是燒開的水面,不停的從那平面湧現出了一塊塊石頭,那些石頭像是活了一般,在衆人面前不停地從土裏擠出來,或大或小,有些小的石頭會被其後邊湧現出來的大石頭給擠出而墜落深淵。
那些大些的石頭會在其大半面積差不多湧出土面而停止不動。
過了大概有着二十分鍾還是快半個小時。
呼布仁和勒和克兩人才将雙手緩慢地從土裏拔了出來。
兩人沉重的鼻息說明着兩人消耗了巨大的體力,他們甚至連話也無法說出。
“路鋪了将近一半。”鄧華皺着眉頭說。
“已經一半了?!”張楚蘭有些驚訝地說道。
“是的,啊,不好意思。”鄧華撓了撓頭,“你沒有學習讀心術。”
“你們都會?”張楚蘭看向鄧華。
“來之前,米迦勒給我們進行了特訓,雖然很難,不過你應該沒有問題。”鄧華微笑地說。
張楚蘭内心有些小失落,她不知爲何,突然有着一種被抛棄的感覺,她看了看周圍,已經有人開始往下跳去,他們身體靈活,動作敏捷,在一塊塊石頭縫隙中準确無誤地踩着他們想要踩的石頭,向下快速的移動。
“走吧?”鄧華說完,他也動身向下跳去。
張楚蘭明顯感到他們之間有着一種默契,這種默契,就連米迦勒等三名羽人也似乎都有着一種看不見的關聯。
她此時,卻好像能看到。
除了她自己,所有人之間,都由那看不見的線将他們緊緊拴在了一起,她有些黯然失神。
“楚蘭?”
她回過了神,米迦勒正懸停在她的面前。
他向張楚蘭靠近,手同時也溫柔地放在了她的頭上。
“結束之後,我教你。”
張楚蘭感到鼻頭一酸,她忍了下來,點了點頭。
“走吧,讓這件事盡快結束。”米迦勒會笑的眼睛彎成了彎月。
張楚蘭重拾了自己的心情,跟在米迦勒的身後,向巨坑的深淵跳了下去。
她的動作非常輕盈快速。
她很快超越了落在最後的隊員,慢慢地,又越過了中間的大部隊。
“呦呵!”那些被超過的隊員大聲地呼喊着。
呼喊聲此起彼落,感染着張楚蘭。
張楚蘭的速度越來越快,她的雙眼一直睜着,光線也似乎落後于她,周圍像是突然之間一片漆黑,這讓她不得不減慢了自己的速度。
直至她的下方,沒有一塊石頭。
“我們已經一半路程了。”米迦勒渾身散發着淡淡的光芒,照耀着張楚蘭的周圍。
米迦勒的光芒,并沒有過多的滲入黑暗。
反倒是黑暗,更像是在侵蝕着米迦勒。
米迦勒感受到周圍黑暗的不友好,他的聲音也不禁小了幾分,“再往下,我們得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