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　北京　立冬

北京的天在十點之前都是非常的冷，不隻是因爲來自北方的冷氣流，更是因爲沒有群山遮蔽，冷風長管直入。

司空靖緊緊裹了身上的長衣。

他已經在廣場之下，連續三天，從五點到八點，等了三天。

恰恰，這個時間段，是最冷的時候。

他再次裹了裹身上的長衣，但是風依舊往他身上任何一個有縫隙的地方拼命的鑽入。

他後悔了自己當時的行爲。

沖虛人同他之間的合作。

是基于人類項目的建造。

可是，不管哪一方面，包括他所獲得的情報。

劉墨卿将人類項目永久的凍結了。

司空靖是真的慌了。

他所謂的日記，是他按照黑影的意思去寫的。

他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讓人類項目進入試驗階段，試驗成功之後，就是進入了量産。

他從一個普通的科研人員，因爲沖虛人的闖入，一路如同開了外挂一般，職務不停飙升。

他承認，他的内心開始虛榮了起來。

人類項目他當成了自己的孩子一樣精心打扮。

最終卻是讓他放棄了該項目。

或許天無絕人之路。

他回到租房之後，碰到了那幫改變他命運的沖虛人。

現在，這幫沖虛人又一次地改變了他的命運。

就像此時。

他在廣場，看着護旗隊升起了國旗。

他這三天，都是懷着至高無上的心情，看着國旗升起。

國旗升起的過程，他有着無比的自豪感。

國旗升起之後，他有着無比的自卑感。

他覺得自己做了一個非常無比錯誤的選擇。

司空靖搖了搖頭，他再一次緊了緊身上的風衣，他呼了一口氣，白氣從他的鼻孔和嘴裏冒了出來。

空氣的寒冷比他的心情更加淩冽。

他依舊懷着期望看着遠方。

他給劉墨卿發了短信。

我将會于升旗時間在廣場下等你。

司空靖皺了皺眉頭。

他怎麽傻到沒有說時間？

老大會不會過來？

萬一不過來了怎麽辦？

司空靖摸了摸自己的臉，寒風已經将他的臉吹的凍僵了，他摸着自己的臉，毫無知覺，他輕輕拍了拍臉，直到有了痛感他才停手。

此時的臉又痛又癢，還有一絲的熱度，不禁吸了一口氣，不禁停了下來，這口氣從口中順着喉嚨直入肺部。

在肺部打了個轉，又竄入了胃。

司空靖感到腹部有些陣痛。

他想上廁所。

可是這麽一大早，周圍沒有公廁，就這麽走開，萬一老大過來。

他哀嚎不已。

媽的！都是黑影出的主意！

司空靖咬着牙，他緊閉着嘴，不敢再吸入一口空氣，雙手緊緊裹着肚子，想把那一口禍害腸胃的冷氣給擠出去。

最終，他蹲在了地上，縮成了一團，這樣的姿勢讓他好受了很多。

除了過往的遊客路過看了一眼他。

就連在廣場巡邏的戰士，路過查詢了他的身份證，詢問了他之後，告訴他在距離大概還有兩公裏之外的公廁之後，帶着關懷的眼神離開繼續巡邏。

司空靖有些崩潰了。

他艱難的站起了身，看了看距離兩公裏的公廁方向，他擠着五感，咬着牙，邁了一小步。

“胃病犯了？”熟悉的聲音突然出現。

司空靖驚喜地擡頭看了一眼。

劉墨卿身穿絨毛風衣，氣度翩翩地站在他的面前，冷風刮過，隻有衣角随風輕輕擺動。

司空靖皺着眉頭艱難的擺了擺手，這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劉墨卿輕輕擺了擺手，一輛警車從廣場的一端駛了過來，停在兩人中間。

兩名警察下了車，劉墨卿從風衣内袋裏拿了個證件出來向兩人亮了一亮，說道：“把他帶到路巷102号。”

兩名警察敬了個禮後，把司空靖架了起來，把他塞入警車裏後，劉墨卿看着警車離開，他才慢慢地向遠處走去。

在他們的不遠處，有着兩個人一直緊緊地盯着他們的方向。

這兩個人，男人身穿着黑色沖鋒衣，裏邊穿着個黑色短袖，他并沒有穿着代表男人象征的秋褲，隻是穿了個同沖鋒衣相搭配的黑色條紋運動褲。

女方穿着更是清涼，一間寬大的米黃色毛衣套在身上，就連她的牛仔短褲都給完全蓋住，就算站在離她一米遠的距離，都感覺她像是隻是單純就穿了一件毛衣，兩條大腿白花花的裸露在外，一雙白色平底運動鞋顯示着她的年輕和活力。

路過的大媽看着這個姑娘穿着打扮，除了翻了白眼路過，都是不約而同的裹着自己身上穿的羽絨服。

這兩人正是韓斌和張楚蘭。

韓斌看到司空靖已經被警車帶走，他微微低頭，對着衣服内的一枚按鈕輕輕說道：“爛肉已經離開。”

“收到。”聲音從那按鈕清晰地傳了出來。

張楚蘭向韓斌示意了一下，韓斌點了點頭。

張楚蘭向着劉墨卿的方向快步走去。

張楚蘭的速度很快，她距離劉墨卿大概還有着十米的距離時，她放慢了速度，她不時左看右看，就像在欣賞着逐漸暖和的北京街道。

沒有一會兒，韓斌追了過來，他走到張楚蘭的身旁，張楚蘭很自然的挽着他的手臂。

“已經送到。”韓斌輕輕地說道。

張楚蘭沒有任何的表示，她就像沒有來過北京的旅客一般，不停地指着某個建築物，驚喜地對着韓斌叫着。

韓斌微微笑着，他寵溺地看着張楚蘭，張楚蘭要着想要的東西時，韓斌總是二話不說滿足她的要求。

劉墨卿看了看他身後叽叽喳喳的一對年輕情侶，這對年輕情侶看起來穿着時髦，男的身材挺拔，面目清秀，寵溺的看着女方，女方就像隻穿了一件上衣，可卻透露着活力，更别提她頭戴着粉色小圓帽，不時向男孩撒嬌要這要那。

年輕真好。

劉墨卿轉身向着距離不遠的小巷拐了進去。

韓斌并不着急拐進去，張楚蘭一樣發現。

這個小巷，除了劉墨卿拐了進去，沒有一個人進入這個小巷！

韓斌看了看地圖，這是在廣場往西不遠的小巷。

他們已經過了電報大樓，這條小巷有着兩名士兵在此站崗。

他們根本無法進入這裏！

韓斌跟張楚蘭若無其事地往前走着，路過小巷的時候，張楚蘭笑着轉了個圈，韓斌目不斜視地往前走去。

小巷裏，劉墨卿正對着街道，韓斌沒有向小巷看去，張楚蘭雖然身體轉了個圈。

她的目光同劉墨卿在空中對視了一眼。

張楚蘭清楚地看到，劉墨卿的嘴角微微上揚，他的目光堅定地看着她。

她感覺自己就像被人從頭看到尾，她感覺自己從沒有被人看的如此透徹。

那一瞬間，她甚至有些退縮。

“我被發現了。”張楚蘭挽着韓斌的手臂，兩人走了很遠，兩人沉默了很久，張楚蘭如同被擊敗了一樣，默默地說了一句。

韓斌沒有說話，他知道，在另一端，黑影已經通過他衣服内側的通訊設備，知道了所發生的事情。

第一次交鋒。

他們完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