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管亥揮刀厮殺的時候,隋文率領的騎兵隊伍也從遠處的趕來,不過他們并未參戰,而是按照劉政的吩咐,遠遠的将戰場圍了起來。
這麽說可能有點搞笑,畢竟以三百多人的騎兵将上萬人厮殺的戰場包圍起來非常不切實際,但是當騎兵們稀稀拉拉的分散開來,也能輕而易舉的做到。騎兵們也不參戰,隻是提着弓箭,看到有黃巾軍的士兵從戰場上逃離,他們就一箭射過去,把這些脫離戰場的黃巾軍射倒。
這次被張饒挑選出來充作先鋒的黃巾軍共有五千人,各個都是精壯的漢子,但精壯歸精壯,若是讓他們揮舞着鋤頭種地,他們可能是一把好手,但是叫他們揮舞着刀槍厮殺,他們就有點跟不上節奏了。
其實這些黃巾軍中的士兵,在去年這個時候,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還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隻是黃巾複起,朝夕之間,家破人亡,被裹挾成了黃巾軍,算起來,他們放下鋤頭拿起刀槍,也不過是這一年的時間。這一年中,他們揮舞手中的刀槍的次數簡直是屈指可數,跟别提殺人了,掄起厮殺的本事,他們怎麽可能是成天厮殺訓練的正規軍的對手?
在管亥砍死這次充當先鋒大将的黃巾軍将領後,在“放下刀槍,投降不殺”的呐喊聲中,本就沒有多少強烈抵抗意識的黃巾軍紛紛扔下武器趴在地上。猶自負隅頑抗的小波黃巾軍,則遭到了管亥的無情打擊,被管亥率領部下窮追猛打。
當于淇率領部下從甯陽縣城出來趕到戰場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管亥追着一小撮黃巾軍兇猛砍殺,大多數的黃巾軍則趴在地上,雙手抱頭,屁股高高撅起的場景。
見大局已定,于淇也就沒了進場跟管亥搶人頭的打算,招了招手,讓人把在外圍逡巡的隋文叫了過來。
“怎麽樣?沒有漏網之魚吧?”
拍了怕胸脯,隋文一副信心滿滿的表情:“主公你就放心吧,我保證沒有一個活人能跑出去。”
“别大意,”于淇叮囑道:“一會再檢查一遍,看看有沒有裝死的。”
眼見又有一支官軍過來,除了那幾個張饒的心腹之外,剩下的還在抵抗的黃巾軍紛紛沒了鬥志,一個個的接連投降。
“主公,末将幸不辱命!”滿是血污的管亥仿佛地獄裏出來的修羅,提着猶自滴血的大刀來到于淇的馬前複命:“五千來犯之敵,已經被末将盡數擊敗。”
于淇翻身下馬,抓着管亥沾滿了血污而顯得黏糊糊的盔甲道:“很好,管将軍果然勇猛無匹,此戰當以你爲首功。接下來打掃戰場的事你就交給部下就行了,你跟我來,我有事要跟你說。”
“你以前在泰山裏當山賊,是張饒把你叫出來參與了這次的黃巾複起是吧?”
雖然不明白于淇怎麽提起這件往事了,管亥還是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甕聲甕氣的道:“對,我本來在山裏當山賊當的不知道有多舒服,張饒這厮找到了我,非要我帶着隊伍出來跟他幹,就他那個鳥樣,我呸!”
一口唾沫吐在地上,管亥不屑的道:“不是我瞧不起他,就他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樣子,還想超越大天師?也不知道祖師爺爺是怎麽想的,怎麽選了他當道子,讓他來領導這次的起事。”
可能是平時沒人傾訴,現在于淇問起來,管亥仿佛找到了傾瀉口,原本的黑壯莽夫的形象頓時變身成話唠大媽,狠狠的吐槽起來:“主公你不知道,我一開始看到他那副小白臉的樣子,我就知道,這厮絕對不是個好玩意。”
你是跟小白臉有仇吧?
管亥沒有注意到于淇臉上怪異的表情,繼續吐槽道:“老話說的好,面白心黑,說的就是張饒這種人,他這家夥,沒幾兩本事,心氣倒是不低,都看不起我們,那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要不是他手上有祖師爺爺的手令,我早把他砍死剁碎了扔山裏喂狼了。”
“最後沒辦法,我就出山了,不過我也沒跟他一塊,我拉着我的弟兄們去了北海,後來就遇到了主公你嘛。”
“我知道,”于淇給了管亥一個“我信任你”的眼神,也不管他能不能看懂,說道:“我就是想問問你,這次的黃巾先鋒中,有沒有你以前在張饒身邊見過的?”
“有倒是有,”管亥遲疑着說道:“不過一開始就讓我砍死了。”
于淇一拍腦門:“好吧,宰了就宰了吧。”
環顧了周遭一圈,于淇壓低聲音道:“我跟軍師想出了一個計策,可以以最小的代價擊敗張饒的主力,從而取得最大的戰果,不過這件事需要你的配合,你聽我說,咱們這麽這麽這麽辦……明白了嗎?”
聽完于淇的描述,管亥張了張嘴,忽然問了一句:“這是軍師想出來的主意吧?”
于淇一愣,随即若無其事的點點頭:“主要是他的主意,當然了,我也參謀了一些細節。”
剛才你說的有細節嗎?管亥瞅了于淇一眼,扯了扯嘴角,抱拳道:“主公放心,我一定把這事辦的妥妥當當的。”
“嗯,接下來就需要你配合着演幾出戲,這其中有幾個細節咱們得商議一下,盡量逼真一些,讓人不會起疑心。”
聽着于淇在那裏連說帶比劃的講叙細節,管亥微張着嘴巴:還真有細節啊?
沉迷講戲的于淇并沒有注意到管亥的内心想法,說完之後,看到管亥傻乎乎的發愣,不由的有些生氣:“我剛才說的,你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
聽到管亥的回答,原本已經打算再講解一遍的于淇一愣,打量着管亥木不楞登的臉龐:竟然聽明白了?
第二天,在有心人的傳播下,黃巾軍五千先鋒大軍在甯陽縣外被于淇伏擊而全軍覆沒的消息就傳遍了東平國。駐紮在章縣跟無鹽縣之間的張饒、駐守無鹽縣城的劉岱,以及駐守在富成縣的鮑信,都得到了這個消息,當然了,對于這條消息,三人的反應是截然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