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則,情況怎麽樣?”
富成縣的南門下,一身戎裝的鮑信見到了剛剛外出歸來的于禁。
跟太史慈蜂腰猿臂的修長身材不同,端坐在戰馬上的于禁跟管亥一樣,更符合猛将的形象,都是虎背熊腰,身材魁梧結實,尤其是那兩顆系在腰間的血肉模糊的首級,更映襯出了他狂莽的氣息。
見到鮑信,于禁麻利的翻身下馬,那兩顆首級絲毫不影響他敏捷的身手:“主公,宰了兩個,剩下的幾個賊人讓他們給跑了。”
“可有什麽發現?”
“這隻是一小股黃巾賊,應該是來窺伺縣城的,把他們追丢了以後,我又在附近巡視了一遍,并沒有發現黃巾賊主力的蹤迹。”
“呵呵,還真叫于東萊說對了,”鮑信露出一絲不屑的笑意:“這些烏合之衆,竟然真的打着聲東擊西的主意,簡直是癡心妄想。”
“主公,那咱們怎麽辦?固守不出嗎?”
對于于淇這個五百年前可能是同宗同族的同姓之人,于禁心中天然的抱有幾分好感,因此不忍心見他折損在這一戰中。
“走吧,先回衙再說。”
回到縣衙,鮑信這才面露殺氣的道:“哼哼,固守不出?黃巾賊攻破了濟北國三座縣城,數十萬百姓因此流離失所,這個仇我可一天也沒忘,這事可不能就這麽算了。”
“文則,這幾天你辛苦一點,你親自帶隊去黃巾賊的營地那邊偵查,打探清楚黃巾賊的虛實,此時幹系重大,别人去我也不放心。”
“打探清楚了黃巾賊的虛實之後,立刻來報,若是張饒這厮果然率領主力南下,咱們就出兵抄了他們的大營。”
于禁點點頭,接下這個任務,不過他也疑惑的詢問:“主公,要是跟于東萊說的那樣,黃巾賊想要把咱們誘出城外,那怎麽辦?那不是正中了他們的下懷嗎?”
“哈哈哈,”聽了于禁的話,鮑信大笑道:“文則啊文則,莫非在城裏待了幾天,就把你的勇武磨沒了?區區幾萬烏合之衆,你還怕他們不成?”
于禁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補救,豪言道:“主公忒小瞧我了,别說幾萬,就是來個十萬八萬的,我也不懼。”
“哈哈哈,好!到時候咱們一起上陣,并肩殺敵。”
而此時,渾然不知自己的後路已經被人惦記上的張饒,正自我感覺良好的控馬慢行。
自前天晚上得知了管亥願意重歸他的麾下,并且獻上裏應外合之計以後,他就糾集了十萬大軍,又經過一天的準備之後,在今天正式啓程南下,直奔六十裏之外的甯陽縣城。
張饒騎在戰馬上志得意滿,反正隻有六十裏的路程,也不用他催促,明天日落之前肯定能抵達甯陽縣城的城外。此時的他,已經在幻想破了甯陽縣城,割下于淇的人頭以後傳檄四方,聲勢大振的場景了。
在幻想中,張饒擊敗了于淇,順勢橫掃任城國、東平國、山陽郡三地,爲太平道的奪下了可以倚爲根基的地盤,祖師爺親自現身傳令,敕封自己爲新任的大天師……
“渠帥?渠帥?”
聽到有人在呼喚自己,張饒不悅的斥責道:“什麽渠帥?叫我大天師!”
話剛一出口,張饒就回過神來,發現是昨天派出去前往甯陽縣刺探虛實的心腹,面對心腹因爲驚訝而瞪圓了的雙眼,張饒尴尬的輕咳一聲道:“咳咳,回來了?情況怎麽樣啊?”
“回大天師……”
“放肆!”張饒怒聲呵斥道:“什麽大天師?不要亂說。”
“是是是,”心腹立刻改口:“回禀渠帥,昨天晚上,我悄悄潛進甯陽縣城,發現情況屬實,之前渠帥派出來的五千先鋒,還活着的估計有四千左右,都在管渠帥的營中看管着,我沒敢靠近,隻是遠遠了看了一會,發現他們被看管的不嚴,在營中雖然還不能自由走動,但是限制也不是很多。”
“管渠帥駐紮在城東,在他的營外,我發現了官軍狗巡邏的蹤迹,看來于淇那個狗官确實防着管渠帥。”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以往十分聽話的心腹這次卻沒有聽話的立刻離開,反而左右張望了一番,張饒奇怪的詢問:“怎麽不走?還有事嗎?”
卻見心腹鬼鬼祟祟的湊上前,壓低了聲音說道:“渠帥,自從大賢良師戰死以後,教中就以渠帥爲尊了,如今渠帥帶着大夥轉戰兩州,勞苦功高,進位大天師正是衆望所歸啊。”
張饒心中高興:不愧是我的心腹,知道我的心思。臉上卻不爲所動,反而佯裝煩躁的揮了揮手:“瞎說什麽,我看你是皮癢癢了,快滾。”
看着心腹狼狽離開的樣子,張饒的嘴角挑起一絲笑意,嘴裏也在喃喃自語,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當天晚上,張饒的大帳燈火通明,過往巡邏的黃巾軍士兵透過帳篷,還能看到張饒手捧書卷聚精會神的閱讀的身影,心中不由的感歎:渠帥就是渠帥,大晚上不睡覺在看書,真是厲害啊。
其實他們不知道的是,張饒的手中雖然捧着一卷書冊,但是他的雙眼并未看着書冊,而是發呆的望着虛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隻是看他嘴角的笑意,估計在想什麽美事。
快到子夜時分,終于有人來到張饒的帳外:“渠帥,管渠帥派了人過來。”
被驚醒的張饒的将來人叫進帳内,還是個有些眼熟的家夥,雖然記不得他的名字,卻也記得他是管亥身邊的老人。
“大渠帥,我家渠帥托我向你問好。”
一見面,來人就把姿态放的很低,這讓張饒的心情極爲舒坦,當即故作不在意的擺了擺手道:“時間緊迫,别說這些沒用的了,管亥有什麽話轉告我的,你趕快說說吧。”
“是,”來人應了一聲,随即把管亥的計劃說了一遍:明天等黃巾軍的主力就會抵達甯陽城外,于淇一定會以爲黃巾軍經過兩天的行軍,會休息一兩天的,所以當天夜裏的防備不會很嚴,而管亥就利用于淇的這個心理,伺機打開他駐守的東城門,放大軍入城。到時候他會率領部下攻打于淇所在的官衙,同時在城内制造混亂,爲大軍的入城提供方便。
如此一來,甯陽便可一夜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