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舉兄,我可以這麽叫你吧?”
這是孔融來到東平陵的第二天,于淇提着一壺泡好的茶水來到孔融居住的客房。
“呵呵呵,當然了,”孔融揉着腦袋說道:“說起來我跟貫之相交于微末,看着貫之一步步走過來,我心裏也是欣慰的很呐。”
卧槽,還在這跟我裝大瓣蒜!看來孔融這個喜歡秀優越的毛病是改不了的。
倒了一杯茶,于淇遞給孔融:“來,嘗嘗,這是我炒出來的青茶,你嘗嘗是不是别有一番味道。”
這個時代的士族雖然也喝茶,但是還沒流行炒茶,喝的都是直接曬出來的生茶,于淇喝不慣生茶,就叫人把茶葉翻炒一下,做出了最初級的炒茶。
細細品味一番,孔融眼前一亮:“哎呦,不錯哦。”
“是吧,”于淇笑着給孔融斟滿:“文舉兄喜歡的話,回頭我送你一點。”
東拉西扯了一陣,于淇這才說起此番過來找孔融的原因:“文舉兄啊,說起來今天來找你,其實是有個事想麻煩文舉兄,因爲這件事我想來想去,也隻有你出面最合适了。”
“什麽事啊?但說無妨。”
“有點不大好意思的,呵呵,”于淇笑呵呵的說道:“你看我歲數也老大不小了,都說成家立業,我現在業也算是立下來了,但是這個家還是孤家寡人一個。”
說着,于淇換上一副難過的語氣說道:“你也知道,當年我家破人亡,家中隻剩下我一人,也沒個長輩操持,如今這方面都容不得我拖下去了,再加上我最近相中了一個姑娘,所以厚顔來請文舉兄爲我保個媒。”
“哈哈哈,這是好事啊,”說起這個,孔融也不揉腦袋了,整個人都精神起來了,瞪大了眼睛問道:“快說說,是哪家的姑娘這麽有福?”
“是鄭康成家的千金,鄭婉兒小姐。”
“鄭婉兒?”孔融反問了一句,臉上的笑容一滞,随即滿臉堆笑的道:“不錯不錯,鄭康成天下名士,鄭婉兒也稱的上是書香文第、大家閨秀了,跟你家室互補,與你而言确實是不可多得的良配,遍數青州,也沒有幾個更般配的了,不錯不錯。”
“鄭婉兒雖然我沒見過,但是她哥哥鄭益恩我是見過的,兄長如此,想來妹妹也是品貌上佳的。”說着,孔融沖于淇眨了眨眼,遞給于淇一個别有意味的眼神:“眼光不錯嘛。”
于淇倒沒想到說起做媒這事,孔融竟然這麽熱情,不由得把話題拉回來道:“這麽說來,文舉兄答應替我做這個媒了?”
“當然答應了,”孔融答應的幹脆:“如此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能替你保這個媒,我也是與有榮焉,以後說不定還會傳爲一段佳話,哈哈哈,這個媒我保定了。”
說到最後,孔融甚至眉飛色舞起來,隻是看他現在這個興奮勁,還以爲這老小子自己要當新郎官,今晚就要入洞房了一般。
站起身來,于淇沖着孔融深深施了一禮:“既然如此,一切就拜托文舉兄了。”
既然接下了于淇的請托,孔融原本打算在青州四處逛逛的計劃就被他暫時取消,轉而忙活起這件事,畢竟是人生大事,在這種事情上,孔融還是拎得清主次的,自然是全力以赴。
要了于淇的生辰八字,帶上于淇準備的禮物,孔融就離開東平陵,前往臨淄。幾天後就從臨淄傳來好消息:于淇跟鄭婉兒八字相合,鄭玄也答應了孔融的做媒,同意把鄭婉兒嫁給于淇。
人生第一次做媒就大獲成功,讓孔融格外有幹勁,這不光是對他人生的一次嘗試、一次突破,對孔融來說,他也需要這麽一場交往,或者說是互動,把他跟鄭玄聯系在一起,爲将來的儒法之辯埋下伏筆:你看我們老哥倆關系這麽好,鄭玄的閨女還是我做媒嫁出去的,就算有什麽吵吵鬧鬧,甚至是争執,那也是隻是學術之争,其實私下裏我們私交很好的。
所謂表面好友、表面兄弟,說的就是這個啦。
在有心人的擴散下,青州刺史于淇跟經學大家鄭玄結成親家,即将迎娶鄭玄唯一的女兒鄭婉兒的消息立刻就傳播了開來,成了街頭巷尾人們口中的談資。
對普通老百姓來說,什麽儒法之辯,什麽道統之争,都抵不上于淇跟鄭婉兒的婚事來的熱鬧,鄭玄,那是老百姓從他們父輩那一輩起就出名的大人物,于淇,這是新出名的大人物,這兩家結親,對于沒有了戰亂、日子逐漸好過的百姓來說,真是大喜事。
随着消息的傳播,于淇的名字也逐漸被人們口口相傳,什麽以一敵千,什麽将星下凡,越傳越扯,簡直要把于淇給神化了,你還别說,傳的越扯,老百姓越信這一套。
如果現在有民意調查的話,于淇在青州兩百多萬老百姓中的支持度,不敢說百分之百吧,百分之九十是有的。
對于大漢朝的士族、世家來說,于淇跟鄭玄兩家的聯姻,說明了于淇擺脫了寒門的身份,正式踏進了士族的圈子,那些大漢朝傳承百年的士族世家們,已經不再把于淇當做是公孫瓒那樣的武夫暴發戶,而是當成是他們中的一員。
而對于像袁紹、袁術兄弟這樣别有用心的諸侯來說,通過跟鄭玄的聯姻,于淇的身份已經從不被他們看在眼裏,轉變爲有資格跟他們一争長短,不可等閑視之了。
在這場聯姻中,不管是于淇還是鄭玄,亦或是作爲媒人的孔融,甚至是普通的百姓,對他們來說這都是一個皆大歡喜的事情,或許唯一有些别扭的,就是作爲當事人之一的鄭婉兒了。在孔融親自來到臨淄向鄭玄提親的時候,鄭婉兒還在東萊郡掖國海邊的灘塗上進行提鹵弱堿的實驗,她是被她的哥哥鄭益從東萊郡帶回臨淄的。
雖然有些别扭,但是鄭婉兒也沒有做出過激的反應,因爲她自己也明白,在這場聯姻中,她的意見是最不受重視的。當然了,最主要的還是她的内心裏,其實對這場聯姻是不反對的——于淇,那是一個平定了亂賊,使父親不用再帶着弟子奔波避禍的英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