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了!”衆士兵齊聲答道。
項偉祺一指近在咫尺的山谷,“那就好!記住!現在,這山谷裏的人不是老百姓,而且天花邪魔!鏟除邪魔,我們義不容辭!!大家絕對不能手軟,都給我上!!!”
山谷裏。
一頂頂帳篷連接挨靠。
被感染天花的患者正在各處休息着。
他們的臉上,身上,都起着各種水泡,紅色小疙瘩等等,看上去非常吓人,本人也都非常痛苦。
“宋統領!宋統領!!項統領帶着他的捷勝軍過來了!!”一染病男子跑到其中一個帳篷中,對着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說道。
魁梧男子起身出了帳篷,朝遠處的入口處張望了一下,“大家夥,跟我來!”
聽得他召喚,幾百号人跟在他後面,向入口處迎了過去。
魁梧男子叫宋秉堅,是茗天将軍屬下破敵軍統領,跟着他的,也都是茗天軍的人。
他們是茗天軍第一批過來阻止病毒傳染的軍人,不小心感染上了天花後,便也住進了這個山谷。
那通知他的染病男子,同樣也茗天軍的人,剛剛在門口要将午餐擡進來,發現了正過來的捷勝軍。
兩撥人在山谷入口守衛處迎面相遇。
“項老三,你帶這麽多人過來幹什麽?”入口内的宋秉堅看着外面鋪天蓋地而來,還有四周圍山頂圍着山谷,一個個将自己緊緊包裹住的捷勝軍,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宋二哥……”項偉祺遠遠看着宋秉堅,聲音有些哽咽。
他們兩人,幾乎同時進的軍營,在曾經茗天将軍還隻是一個小頭目的時候,一起跟着茗天将軍鞍前馬後南征北戰,兩個人,是能将後背交給對方的生死兄弟!
非常幸運,他們跟對了人,而且,幸運地在一次又一次的沖鋒陷陣中沒有死掉,兩人都是在屍體上摸爬滾打了這麽多年,才有了今天這樣的地位。
然而現在,他卻要帶着人,處死一心救人并沒有任何過錯的好兄弟!
看着宋秉堅和他身後的幾百号兄弟,盡管他是軍人,知道要服從命令,也預料到這次可能真的會碰到宋秉堅,但真正遇上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真的很難下得了手!
“宋統領!将軍命令我過來剿滅天花邪魔!”終于,他提了一口氣穩住情緒,慷聲說道。
“剿滅天花邪魔?你的意思是說,要将我們這些身染天花的人都全部處死?”宋秉堅其實已經猜到了,不過還是想問清楚。
“對!”
“爲什麽?”
“如果天花邪魔控制不好,再蔓延開來,國将不國!”
“所以,現在要将所有感染上天花瘟疫的人全部殺死?”
項偉祺看着他,默然點了點頭。
“這個,也是将軍的意思?”宋秉堅還是有些難以置信問道。
“将軍有将軍的苦衷!”命令是皇帝下的,但執行是由将軍來,這種有損聲譽的事,肯定不能亂說,這鍋茗天将軍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我知道了。你去跟将軍說說,隻要有我宋秉堅在山谷一天,有我們這些兄弟在山谷一天,我敢保證,這山谷的人,絕對不會出去傳染給其他人!”宋秉堅看了一眼山谷遠處龜縮着不敢出來的老百姓道。
身爲軍人,他自然知道項偉祺所說的是什麽意思,沒有上面下旨,如此損毀名譽的事,将軍肯定是不會做的。他也不是自己怕死,刀山火海這麽多年,生死他早已經看淡了,隻是山谷裏還有那麽多百姓,都太無辜了。
“将軍已經下令了,”項偉祺舉着軍令硬起心腸一揮手,“二哥,你且先過去,待兄弟我玩膩了這花花紅塵,也一并過去找你!”
他一聲令下,捷勝軍開始緩緩繼續朝入口逼近。
入口裏的幾百号已經染上天花的軍人,都默默無言,染上天花的死亡率太高,發病又那麽痛苦,其實他們也越來越迷茫,現在項偉祺帶人來處置他們,他們好像都有一種解脫的感覺。
這時,在旁邊不遠處,一大支隊伍急急沖了過來,攔在了捷勝軍的面前。
“誰敢傷我堅哥!”爲首的破敵軍副統領高樂沖捷勝軍怒道。
剛聽說這事後,他帶着破敵軍的屬下匆匆趕來。
“高樂!你想幹什麽!帶着你的人速速離開!!”項偉祺斥道。
“哼!我們堅哥一生對大唐忠心耿耿、鞠躬盡瘁,現在卻要被大唐處死,天理何在!”高樂憤怒道。
“你想造反嗎!”
“造反我不敢,這次我們過來,是要帶堅哥離開的!”
“你們要帶他去哪?想當逃兵??”
“帶他到一個沒有人煙的地方養病!堅哥,我們走!”高樂打開入口的大門。
宋秉堅沒有動。
他虎目含淚地看着外面自己這班兄弟,“兄弟們的好意我心領了,我出去隻會帶着你們一起染病,你們,走吧!”
“堅哥!!!”外面破敵軍的人都眼圈通紅看着他,這個帶着他們出生入死的統領。
“不必多說,速速退下,别被感染了,天花猛于虎!”宋秉堅說完,又朝項偉祺道“既然将軍心意已決,項老三,可否給我們每人備一碗酒,讓我們喝完酒自己上路?”
“好!來人!備酒!!”
項偉祺讓人将酒拿過來,遣一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人給他們每人倒了一大碗酒,每人再給配了一把戰刀。
這時,捷勝軍的後面又傳來一陣哄鬧。
“将軍來了!将軍過來了!!”衆人疾聲高呼!!
所有人都自動自發地給騎馬過來的茗天将軍讓開了一條路。
“将軍,你過來,是要收回軍令嗎?”項偉祺騎着馬激動地來到他身邊。
茗天将軍搖搖頭揮退了他,走到近處跳下馬,也從旁邊斟了一大碗酒,緩步來到入口處。
“秉堅,衆位兄弟,我茗天特來送大家一程,我,對不住大家!”他紅着眼睛深深給入口裏面的宋秉堅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雙手将碗高舉過頭,仰頭将酒大口大口地倒進自己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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