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洗漱過後,沒多久就各自上床睡覺了。
沈枝雀眼睛半阖,眼前浮現出今日李烜明看向楚時溪時探究的眼神。
沒有想到她重活這一世,一開始就已經無意中改變了很多事情的發展。
比如蓮華先生。
她和師弟隻是提前将蓮華先生解救出來,就導緻了蓮華先生和沈鶴的重逢。
同樣,李烜明與蓮華先生今晚的相遇,李烜明對他的誤解也是她始料未及的。
最主要的是李烜明和楚時溪的提前碰面。
如果說上輩子蓮華先生和李烜明在這個時候命中注定會相遇,那楚時溪和他就應該在至少中元節之後才會見面。
這一切的發展已經逐漸偏離了沈枝雀的預期。
可如果她要複仇,那她必定要做出與上一世截然不同的決定。
沈枝雀翻了個身,身邊傳來楚時溪輕輕淺淺的呼吸聲,她眯起眸子,意識漸漸模糊。
俗話說,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實在不行,憑借她對未來基本的了解,應該也能夠對付得了李烜明。
現在,就讓她好好睡一覺,再享受一段難得的悠閑時光吧。
——
沈枝雀起來的時候,天還蒙蒙亮。
旁邊睡着的楚時溪比她還早一些起了床,早就洗漱完,正在和沈鶴談論兵法。
“兵者,詭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遠,遠而示之近。利而誘之……”
沈鶴一臉正色地大談兵法,這讓出來準備洗漱的沈枝雀大感稀奇。
她啧啧啧了幾聲,面帶欣慰。
沒想到她師傅到還真有兩把刷子。
“師姐。”
楚時溪見到沈枝雀出來,丢下書,便跑到了她的跟前,乖順的模樣像極雛鳥。
沈鶴也放下書,慈愛地看向沈枝雀,道“雀丫頭,怎麽這麽早就起來了?也不多睡會。”
沈枝雀捏了捏楚時溪白白嫩嫩的小臉蛋,語氣輕快。
“不啦,師傅我今天得下山一趟。”
沈鶴疑惑,“你今天又要去押蛐蛐嗎?”
“不是啦,昨天遇到一個大廚,我們約好了,今天他教我做菜。”
沈鶴冷冷哼了一聲。
“哼,是不是爲了你師叔。他現在還在睡大覺呢。雀丫頭,要我說你就别管他。”
沈枝雀走過去,讨好地扯了扯沈鶴的衣袖,粉唇微嘟,撒嬌道。
“師傅,我這不是學好了,以後才好給你們做好吃的嘛。”
沈鶴被她這麽一撒嬌,徹底沒了脾氣,但面上還是一副兇巴巴的樣子。
“快去快回。”
沈枝雀轉身要走,被楚時溪攔住。
“師姐,我也跟你一起去。”
沈鶴瞪圓了眼,正色道。
“不行,你這臭小子去什麽去,今天你得留下來給我好好學。”
“再說了,雀丫頭爲了你都去學藝給你師叔做飯了,你還不給我好好珍惜機會,好好學。”
沈枝雀聽了覺得蠻有道理,便輕聲安撫道。
“師弟,你今天就跟着師傅好好學,我很快就回來了,到時候給你做好吃的。”
楚時溪見狀,也隻好作罷。
臨行前,楚時溪塞給沈枝雀一個玉牌,說是遇到什麽麻煩了,就亮出來。
沈枝雀有點好笑,她不過就是下山一趟,又不是出什麽遠門。
不過畢竟是師弟的一番好意,她還是乖乖收下了。
一路走下來,沒了楚時溪的陪伴,沈枝雀難得覺得路途漫長,有些寂寞。
習慣真的是件很可怕的事。
好在下山後沒多久,沈枝雀就找到了味仙樓。
味仙樓雖然規模比不上先前那家茶館,但勝在味道出衆,物美價廉。竹溪鎮上的人都喜歡去裏頭吃飯。
眼下時辰還早,裏頭還沒有多少人。
門外的店小二一看到沈枝雀,就笑着将她往裏頭帶。
“您就是鴻光叔要教的小姑娘吧,鴻光叔已經在裏頭等候多時了。”
沈枝雀低頭道謝,跟着他走進了大堂後面的廚房。
裏頭的趙鴻光撸起了袖子,正面目猙獰地拿着一把菜刀要往一隻雞脖子處砍去。
那隻雞屬實叫的凄厲,沈枝雀被這陣勢吓了一跳。
看到沈枝雀來了,趙鴻光的面上浮現出一個憨厚的笑容來,那隻雞也趁機逃跑,逃出生天。
“額,老趙,我沒有打擾到你吧。”
“哪裏的事,小丫頭,吓到你了吧?”
沈枝雀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是我麻煩您了。還讓你教我做菜。”
趙鴻光放下手裏的菜刀,用身上的圍裙擦擦手,這才走了過來。
他憨憨地笑着,圓滾滾的肚子上下起伏。
“你是個有孝心的。既然是你爺爺大壽,那我就教你做麻婆豆腐吧。老人家牙口不好也可以吃。”
沈枝雀汗顔。
她其實都快忘了當時到底随口瞎編了什麽理由,隻能順着他的話點頭。
好在趙鴻光也不甚在意,指揮她洗了手後,就遞給她兩塊豆腐還有一塊牛肉。
“你跟着我做。”
隻見趙鴻光三下五除二就将豆腐切成了等大的小方塊。随後又娴熟地将牛肉剁成了肉沫,蔥姜蒜切碎。
沈枝雀在一旁看的認真。
她的動作相比趙鴻光慢了些,但也勉強跟上了趙鴻光的節奏。
趙鴻光做菜的時候格外的專注。這也難怪他能成爲這味仙樓的大廚。
他指導沈枝雀炒了辣椒,又讓她将那豆腐焯水,用豬油去炒那肉沫,倒進泡椒泡姜等輔料。
沈枝雀還是第一次見到辣椒,這種植物雖然已經流傳進來有些年了,但她一直沒怎麽見過。
一番忙活下來,趙鴻光對沈枝雀的目光已經有了些欣賞。
這麽小的丫頭有孝心已經很不易了。
她幹活的時候動作也利落,不像那種小姐似的,連擦個碗筷也幹不好。
他欣慰的拍了拍肚皮,在最後,終于告訴了沈枝雀他的秘方——
“這豆腐燒入味時,我們就要開始勾芡。這一幫人啊,就隻勾芡一回,這種做出來就不入味。”
“我們這味仙樓裏的豆腐都是勾芡了三次才出鍋的,所以味道又香又濃。”
“這第一次的水澱粉要調的稀一些,第二次則要把鍋離火了,再加濃一點的水澱粉。”
趙鴻光一面跟沈枝雀解釋,一面親自上手演示了起來。
“這第三次嘛,也是鍋離火了,再加比第二次濃的水澱粉進去。這樣三次,方得入味。”
沈枝雀恭敬的點點頭,順從地照着趙鴻光的話也跟着做了一遍,這才将豆腐出鍋了。
那豆腐賣相不錯,紅豔豔的,使人胃口大開。
就在沈枝雀拿起筷子準備夾一口嘗嘗味道時——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