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晚飯後，沈枝雀讓大牛去給柳蘆生送點吃食過去。她不是什麽良善之輩，隻是單純地覺得如果柳蘆生餓死在家裏，那她以後心裏頭肯定膈應的很。

大牛對此沒有異意，安頓好柔娘子後端着吃食就往柳蘆生那房間走去。

深秋的夜晚總是比以往來得更早一些，宅邸裏除了柳蘆生的那間屋子外，其他的屋子裏都點着蠟燭，透着光亮。

大牛推門進去的時候正是被屋子裏的黑暗吓了一跳。那裏頭黑漆漆的一片，屋子裏空蕩蕩的，沒有人。這讓他不禁聯想到之前所關押的牢房。

可是不對呀，柳兄他不是沒有出去嗎？這屋子裏怎麽可能沒有人呢？

大牛深吸一口氣，穩下心神，壯着膽子喊了一聲：“柳兄，你在嗎？”

那屋子寂靜無聲，大牛等了一會都沒聽到回應，便轉身想離開。

“大牛……”

這時候，木門的後面突然傳來一聲虛弱的呼喚，這可吓了大牛一大跳，渾身一抖，才反應過來。

他小心翼翼地把木門拉開。果然，柳蘆生正蹲坐在大門的後面。柳蘆生還是之前那套破爛囚服，頭發還是亂糟糟的，身上也沒有清洗過的痕迹。

大牛有些詫異，“柳兄，你難道還沒有去洗漱過嗎？”

柳蘆生苦笑，臉上的那道疤都跟着帶了點苦澀，“我怎麽好意思去呢？”

“之前是我讓你把他們給綁起來的。沒想到……命運弄人，現在還是他們救了我們一命。”

柳蘆生的眸子裏充滿了複雜的情愫，半晌，長歎了一口氣。

“我沒有這個臉啊！”

大牛不知道怎麽安慰她才好。隻結結巴巴道，“柳兄，沒事的，我今天也跟他們道過歉了。他們人挺好的原諒我了。你要不到時候也跟他們道個歉吧。”

柳蘆生深深地看了眼大牛，“大牛，你太天真了。就算他們現在原諒我們，但未來保不定他們的心中會不會有隔閡。”

“不會的，我相信他們不是那樣的人！”

“真的嗎？”

“那我就好好工作讓他們刮目相看，不是柳兄教我的嗎，士别……别三日還是七日的就刮目相看。”

大牛看着陷入了沉思的柳蘆生，小聲地說了句：“柳兄。你比我厲害多了，你也是個好人，我相信如果以後你好好幹活，他們也都會喜歡你的。”

柳蘆生低頭不語。

大牛慢慢地将手裏端來的吃食放在桌子上，小聲道，“柳兄，這吃的都是他們讓我送給你的，給你放這兒了。我去看看柔姑娘。”

“俺也不知道怎麽說，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說罷大牛便轉身離開了，隻留下陷入沉思的柳蘆生。他蜷縮在角落裏，鼻子裏都是飯菜的香味兒。

他舔舔嘴唇，雖然已經饑腸辘辘，但是還沒有起身去拿那些吃食。

柳蘆生此刻内心複雜的無以言表。被曾經自己綁架過的人給救了，這說來說去，都有點不現實。

他到底該怎麽？

窗外稀稀疏疏的雨點落在大地上，一點點冰涼的水珠從窗外跳落到柳蘆生瘦削的臉頰上。

“下雨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