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可能是黃秋雪記憶當中最爲寒冷的一個晚上了。
在那個晚上,黃秋雪第一次感覺到阿福這個人遠遠比他外表展現出來的更加可怕。
但是即便如此,她也沒有辦法離開阿福。這不僅僅是因爲黃秋雪深深愛着阿福,而是因爲她跟阿福一樣,一起背負起了一個人命。
漆黑的夜空之下,刺骨的寒風,一陣一陣的襲來。
黃秋雪臉色蒼白,卻隻能乖乖聽着阿福的命令,跟他一起去把月兒的屍體就地在阿福的屋子後面埋起來。
她雖然已經早早做好的心理準備,可是當自己的手碰到月兒已經徹底冰涼的肌膚的時候,黃秋雪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
“月兒,你可别怪我……我可不是故意的……”
拉着月兒的手臂,黃秋雪感覺一股寒意從脊梁骨順勢而上。她不由自主的一邊打的哆嗦,一邊小聲嘀咕着。
阿福略微嫌棄的瞄了她一眼之後,便冷冷道:“你别說話,小心到時候被人發現。”
一聽這話,黃秋雪也顧不得其他,趕緊閉了嘴,強忍着恐懼,一聲不吭的跟着阿福,踉踉跄跄地把月兒給擡到了阿福的院子後面。
他們兩個人将月兒的屍體放到地上之後。阿福就順手從旁邊的樹上掰斷了一根樹枝,然後分給了黃秋雪一根,兩個人就開始就地挖起坑來。
這種髒活累活要是放在平時的話,黃秋雪肯定是嗤之以鼻,壓根不屑去做。
但是此刻她就像是發瘋了一樣,一邊顫抖一邊瘋狂的去挖坑。
或許是殺人的恐懼讓黃秋雪的精神變得有些恍惚了,漸漸的到最後,黃秋雪甚至不用那根樹枝,直接用手去巴拉地上的泥土。
她的衣角,發梢……全部粘上了星星點點的塵土。冷汗浸濕了她的衣襟,恐懼的眼淚也從黃秋雪的臉頰上面滑落。
此時的黃秋雪就像是一根在風中搖曳的柳條,柔弱的好像風一吹就會被折斷。
然而這一切并不能夠激起阿福一絲一毫的憐愛之意。他隻是一邊幫忙把土坑挖大,一邊在大腦當中飛速思考着,如何把月兒的死栽贓嫁禍到馬氏身上。
是的,在月兒死掉之後,阿福心裏頭不僅不慌張,而且開始算計起了馬氏。
如果讓人知道是馬氏殺了月兒,那麽馬氏肯定就會被抓去坐牢,就算再怎麽不濟,馬氏的名聲肯定也會受損。
這樣一來,黃秋雪這個蠢貨就可以借機上位。他雖然覺得黃秋雪這人實在蠢的可以,但是也正是因爲她的這份蠢,才讓自己有了可乘之機。
他現在一點都不擔心黃秋雪以後會不會離開自己,因爲死掉的月兒還有死掉的榮秋儀都跟她有關系。
阿福他有了黃秋雪的把柄,就不怕她不聽自己話。而黃秋雪對他的愛也不過是給他對黃秋雪的控制增加了一點保障罷了。
就這樣,這兩個心思詭異的家夥,在冷烈的寒風當中,将月兒一點一點埋進了土裏。
這個世界上也再也沒有了月兒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