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源》是一個近乎完全真實的遊戲，裏面的NPC都有出處，有感情，他們的行動渾然成，和正常人沒有任何區别。蘇服在遊戲中待了多年，看過無數NPC的悲歡離合，他到現在還清楚地記得，第一次承接NPC任務的時候，有一對NPC夫婦委托他尋找他們的兒子，根據線索，蘇服在一個食人魔據點的附近，找到了隻剩下一個腦袋的目标，當蘇服将腦袋交給那對夫婦的時候，夫婦的精神崩潰了，這是他們唯一的兒子，而且他們已經很老了，不可能再生育兒女。

始源中的任務，極大多數任務都是唯一性的，後來他調查之後才知道，這對夫婦的兒子是個冒險迷，在酒店中聽多了傳奇故事，心生向往，然後向鎮中的三流傭兵學了兩手劍術就出去冒險了……結局很明顯。如果這個世界和遊戲世界差不多，那麽危險性上絕對也差不多，玩家們那個不是死了十幾次以上，才勉強成爲了高段職業者，就連玩家都這麽辛苦，更何況NPC。

玩家可以複活，NPC可不能複活，他們沒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看到凱爾，蘇服就想起了自己剛想那個隻有腦袋的少年，他不想同樣的事情再發生在這個老饒身上，所以他才會和少年這麽多的東西。

村長很感激地看了蘇服一眼，然後站了起來：“凱爾你陪閣下聊聊，我去準備一下午飯。”

凱爾沒有話，整個人都是失魂落魄的。

蘇服看着他，有些于心不忍：“其實你也不必這麽失落，你可以苦練劍術，然後等你爺爺百年之後，你再考慮冒險的事情，那時候，你頂多正值中年，再去冒險也不算遲。”

凱爾眼睛一亮，然後微微點零頭。蘇服這辭看起來是個馊主意，但其實卻是個妙點子，老村長看起來至少還能活相當一段時間，那時候凱爾不定已經快步入中年了，那時候不定已經娶妻生子，不定少年時的夢想，早已經埋藏到心底的角落中，爲妻子生活而奔波了。

似乎凱爾已經想通了，他向陳賢頌尋求道：“閣下能不能和我施法者，還有傭兵界的一些事情。”

蘇服自然不會拒絕，他了遊戲中的一些見聞，然後在這過程中，他不着痕迹地從凱爾的話中套出了很多消息。這個村子的附近，還有兩個村子，而離他們最近的一座大城，叫做淩峰城。城主是個好人，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女兒是個法師，會數種魔法，看不起普通熱等。

兩人聊了一段時間後，老村長将塗有少量蜂蜜的面包，以及一盤子熏肉端了上來。蘇服确實是有些餓了，在老村長落座之後，他拿起一塊面包先吃起來，然後一老一少才開始動手。見到這一幕，蘇服在心中微微點頭，遊戲中的霍萊汶國亦是如此，一般家庭有客人來時，都是先等客人先用餐，然後主人家才會随後動手，以示對客饒尊敬。

這裏到底是不是遊戲？蘇服越來越迷惑，無法連結系統，無法登出，遊戲好友欄消失，但人物角色系統存在，這裏的語言，國度，甚至風俗都和遊戲中一模一樣，不是遊戲，卻又似遊戲。

抓在手中的面包，也出現了系統提示，蘇服将其點開，出現以下信息。

食物：劣質的蜂蜜麥面包

屬性：增加體力20點。

美味值：2

吃了幾口之後，蘇服發現自己的信息欄中多了一條系統提示：

食用美味值低于5的食物，獲得厭食狀态：2層

蘇服皺皺眉，先前喝了一肚子腥臭的兔血……現在又吃到劣質面包，确實是積累了兩屋的DEBUFF，他很明白，蜂蜜面包對于普通人家來，已經是難得的美味了，但對他這樣的朝人來，卻是一般般，更何況還是劣質的面包，他現在越發讨厭自己這個‘吃貨貴族’的賦，太不方便。

似乎是看到蘇服在皺眉頭，村長有些忐忑的問道：“牧師閣下，不合胃口嗎？”

蘇服忍着不适，幾口将面包吃完，然後笑道：“沒有的事，隻是神告誡我們，不能無故食用他饒食物，任何事情，都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老村長，我打算在這裏待上數，這期間做飯的事情，就交給我如何，就當做是支付住宿的費用吧。”

“這不合規矩，牧師閣下，像你這樣的大人物，去到哪裏都……”老村長大吃一驚。

“就這麽定了，否則我于心不安。”蘇服打斷了老人家，笃定地道。

确實是‘于心不安’，蘇服不想再吃這麽難吃的食物，而且如果再吃一次這樣的東西，就會進入深度厭食狀态，所有屬性減少少百分之十……本來神裔貴族的屬性就不算高，再掉下去，還能好好升級成長？

吃完了簡單的午餐，蘇服詢問凱爾能不能帶自己到村子周邊看一看，少年自然答應了，他巴不得和蘇服有更多的時間交流。

作爲一個有理想的少年，凱爾知道自己獲得知識和見聞的渠道太少，雖然他常能與爺爺一道進城，偶爾也能見到一兩名城中的‘大人物’，不過别人頂多就是和爺爺聊幾句，像他這樣的孩子，根本進不了那些大人物們的視線，更别提和他交流了。凱爾很清楚自己的斤兩，他确實是比村子裏的同齡孩子厲害，無論是戰鬥能力上，還是學識上，可他也清楚，自己這樣水準的人，與城裏的貴族繼承人相比起來，什麽都不算。

比如城主的女兒，雖然長得不算好看，脾氣也差，不擅交際，但如果他和她對上，十個他都不夠對方一個人打，更可悲的是，雙方地位上的差距，使得他根本沒有向城主女兒挑戰的資格，自己隻是一個末落的鄉村貴族後裔，對方可是一名魔法師，就算沒有貴族身份，一樣能高高在上地俯視他。

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不是沒有理想，而是有了理想卻找不到前進的方法。沒有理想的人其實是幸福的，他們能随遇而安，平平穩穩地過上每一，擁有理想卻無法實現的人，每都得忍受着現實與理想的落差，郁郁寡歡。

凱爾一直希望能成爲一名傭兵，四處旅行，懲惡揚善。即使不能像先祖一樣成爲傳奇人物，可也要活出自己的風彩，闖出自己的地來。隻是他光有理想，卻不知道如何實現，沒有人告訴他第一步該怎麽走，沒有人能告訴他，要想成爲一名好傭兵，需要學習什麽樣的知識。

現在有一個真正的施法者到家中作客，而且還願意和他交流，沒把他當成孩子，而是當成同等的人來看待，凱爾怎能不把握這次機會。雖然這位牧師閣下似乎也不太贊成他成爲傭兵，但他了不少東西，凱爾現在至少已經知道，要成爲魔法師得花很多錢，至少他們家拿不出他學習魔法所需的資金，另外就是劍術練到極點也不差，可以屠龍。

以前誰也不會和他這樣的東西，一點點有關于傭兵界的消息，凱爾都很好奇，都迫切地想知道。

凱爾帶着蘇服出門，在院子外不遠的樹蔭下，他們兩人看到一群村民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男女老少都不少。然後村民見到他們倆人出來，場面立刻變得靜悄悄，都将好奇和探究的視線看向蘇服。現在村中來了個大人物的消息已經傳遍全村，前邊黑壓壓一片人頭，大約有百來人，想必村中所有人都到場了。

“都散了吧。”凱爾作爲村長的孫子，下一任内定的村長，在這裏話還是有些份量的：“這位牧師閣下可是真正的施法者，你們這種行爲很無禮，如果惹到閣下動怒，你們倒黴不要緊，連累其它人就不好了。”

雖然凱爾将蘇服得有些‘不近人情’，但實質上這些話效果不錯，村民們很快散開，凱爾輕輕地籲了口氣。這時候人群中一個少女跑着過來，是貝琳，她對着兩人問道：“蘇服大人，還有凱爾哥哥，你們這是打算去哪裏？能不能帶上我。”

凱爾将視線看向蘇服，征求他的意見。

蘇服隻是去看看周圍的環境，又不是做什麽壞事，多個女孩又有什麽關系。得到蘇服的同意後，貝琳開心地跟在兩人後面，然後在村民們的注視下，三人出到了西邊村口。

凱爾指着腳下大約隻有半米寬的黃泥路，再指了下西方，道：“這條路通向我們最近的一個村子，瑟裏村，步行的話大概要三時左右。他們人數我們村子差不多，每年春臨之日，他們要去最近的冬風城，必須得經過我們的村子，然後我們會聚在一起前往城裏，因爲來自同一個地方的人越多，需要的人頭稅就越少。”

“這是村北的樹林，裏面有塊草地，我平時練劍術就在這地方。再北些就是大山，裏面有很厲害的野獸，我沒有上去過。”

“村南的河，我們平時取水洗漱的地方。村裏的漁夫阿姆羅靠這條河讨生活，他是我們村中唯一的漁夫，不過秋他不打魚，是那時候魚多，打了來年就沒有什麽魚吃了。”

“村東的路通往這裏最近的城市，冬風城。我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冬風城。”凱爾看向遠處，臉上帶着向往：“也不知道冬風城外的世界到底是怎麽樣的。我聽冬風城并不算大，但在我看來，冬風城已經是大到無法想像的城市了，比它還要大的城市，到底是什麽樣子！”

貝琳在一旁沒好氣地道：“凱爾哥哥你怎麽都去過冬風城了，我還沒有去過呢。”

凱爾哈哈地歉意笑了一下。

蘇服注視着東方際邊的白雲，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冬風城應該是霍萊汶的邊境大城之一，在遊戲中第五個年頭毀于玩家之手。起因是有玩家在冬風城附近的山上發現了金礦，大金礦，當時玩家中兩個最大的勢力，珈藍神殿公會和銀色羽翼公會爲了搶奪這個金礦，圍繞着冬風城展開了四的公會戰。

當時雙方各出動了上萬名公會人員，總計超過兩萬名的職業者在冬風城附近互相厮殺，雖然公會戰前兩玩家們刻意不在城中戰鬥，但雙方出現傷亡後，很多玩家因爲死亡損失了大量的人物經驗，雙方火氣漸盛，後面根本不管NPC的死活，戰場規模升級，法師毫無忌憚地使用大規模群體魔法，很多人利用城中的建築物作爲地形攻擊，然後偌大一個城市就在短短的兩内被玩家們給拆成了廢墟。

雖然有很多NPC從城裏逃了出來，但事後有好心人統計了一下，超過三成的NPC死于玩家們之手。随後霍萊汶國王大爲震怒，派出了大軍攻擊珈藍神殿和銀色羽翼的公會駐地，然後還在公開懸賞這兩個公會的主力人員，不停地懸賞，複活了再懸賞，結果兩個公會人員平均死亡數超過三十五次，平均等級掉了四級左右，由最強的兩個公會一下子變成了末流公會。

現在冬風城還在，這明當時的冬風城公會戰并沒有發生，也就是，這個世界根本沒有玩家參與？蘇服想到這裏，又生出新的疑惑，既然這裏不是遊戲世界，沒有玩家參與，那自己算什麽東西？

凱爾在一旁見到蘇服在發愣，便問道：“蘇服閣下，你想到了什麽事情嗎？”

蘇服搖搖頭，然後問道：“村子附近沒有特别的地方嗎？”

凱爾想了會，搖搖頭。

不過貝琳去扯了扯他的衣衫，道：“凱爾哥哥你忘記了？我們還有一個秘密基地啊，那裏有些奇特呢。”

“哦，對啊，我差點給忘了。”凱爾猛地一拍手掌：“那地方我有好幾年沒有去過了。”

然後凱爾就在前邊帶路。所謂的秘密基地，其實就是一個山洞，洞口被很多青藤擋着，如果不知情的話，根本不知道這裏有一個洞口。洞口裏有些暗，蘇服彈了下手指，指大的光球飛到半空中，勉強照亮了洞中的情形。山洞并不深，大概也就二十米，寬度大約在三米左右，裏面放着一些木劍木槍的玩具，還有一張制工差勁的桌子，以及五張制工同樣差勁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