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銘庭收到這封信的時候,白羽岚尚未回宮,還在自家開設的客棧裏修養。
這會兒令羽空也顧不得自己那一股子本該擁有的文采了,上面通篇都是罵的葉銘庭,說是他自個兒都将人劫走了,竟然還裝着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打算往他身上開兩刀子,說是葉銘庭好心計,讓他算到頭來,竟然是自己遭殃。
葉銘庭看的一陣雲裏霧裏,但是心底也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結果,要麽是白羽岚自己逃脫了,要麽是另有其人将白羽岚帶走了。
前者似乎不太可能啊,要是白羽岚能夠逃走的話,那早就跑了,若是後者.
葉銘庭皺眉,又修書一封叫淩雲帶過去,筆鋒鋒利,帶着一股子帝王合該擁有的霸氣,上面直寫道,現在白羽岚根本就不在宮中,是他将人弄丢了,要是到時候交不出人來,也就是他令羽空毀約。
如果是這樣,那麽他即便是冒着雙方交火的風險,也要将令羽空永遠留在徽朝,意思就是,要是他不将人交出來,到時候隻能是死在徽朝。
令羽空收到這一封書信的時候,深呼吸幾口氣,真是一肚子的火氣,這葉銘庭可真是個老賊!竟然這時候還想着打他的主意,自己賊喊捉賊呢!要不是他,他還真不相信了,徽朝裏面,誰會将白羽岚給劫走了!
這送信的方式也格外别扭的緊,他剛坐在府邸的石桌邊,就見一支箭猛地一下貼着他的臉,從他眼前飛過,直接插入了他背後的那個樹幹上。
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挑釁!看來這個葉銘庭就是打算陰他一下了,他從哪裏交人?
但是這會兒白羽岚在客棧裏面倒是休息的頗好,整個人氣色都好了不少,綠意給她做的推拿和按摩也十分有效。
“對了,夫人,要是我們現在不回宮的話,到時候皇上會更加擔心的吧,現在整個京城裏面,都秘密找夫人,據說城門都已經開始嚴格盤查了。”綠意在一邊擔心着道。
其實她的擔心并非多餘,這一點,白羽岚也想過,但是這會兒貿然出去,她又擔心會不會被令羽空的人給再次抓住,更何況,她剛被救出來的時候,整個人的狀态都不太好,若是叫葉銘庭瞧見了,也隻是增添擔心而已。
“罷了,再過些時候,我們就回宮吧。”白羽岚穿好衣服,從客棧上面往下面看了一眼,欣欣向榮,格外繁華的鬧市,還有着不停巡邏着的士兵。
“你說的确是,若是我現在不回去,指不定日後還要鬧出來多大的風波,還是趕緊地先回去安撫一下葉銘庭也好。”
白羽岚從客棧二樓正準備下去的時候,就聽見掌櫃的趕緊過來接待她,還一邊詢問白羽岚關于這次的服務評分。
白羽岚莞爾,這次她選取的掌櫃眼光倒是好,帶出來的手底下的人,都是些厲害的,将這些服務行業可謂是做到了面面俱到。
“前段時間,從夫人那兒得到了一些啓發,所以才又在客棧裏面設了一個澡堂,像是這種單獨設的每個房間,既可以保護每個客人的隐私,這換洗的水也幹淨許多,夫人覺得給您按摩的人,技術如何?”掌櫃的耐心問道。
他甚至還拿着一個小本本在一邊兒記着,白羽岚給了一個肯定的評價後,這個掌櫃的就是一陣掩飾不住的歡喜。
她掃視了一眼掌櫃手上的小本子,笑着道:“莫非,你每次都是用這個小本子記下每個客戶的話麽?”
“也不是,平日裏都是我帶的那些學徒來做的,隻是今日夫人來這兒,所以我自己來記。”
白羽岚莞爾,對這個掌櫃認真的态度有些好感,正準備再說些什麽,那邊的一樓客棧底下就吵了起來,将白羽岚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這會兒掌櫃的正過來記她說的評價,準備好好改造一番,那個收銀的櫃台,也就留了一個小夥計在那兒,現在那小夥計正和一個顧客争執了起來。
按照掌櫃的說,他平日裏教導自己的學徒,都是要将所有來這兒的顧客當做皇帝對待的,不能夠歧視任何一個人,也要用足夠溫和的态度來對待,但是這會兒這小夥計竟然和人吵了起來。
掌櫃的首先同白羽岚道了歉:“抱歉,夫人,是我教導無方。”
“無妨,你先下去看看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兒,再怎麽說,萬一是那位顧客的不對呢,你可就不要怪在了我們這麽小的孩子身上。”白羽岚溫和地笑笑。
那個小夥計看起來也頗爲年輕,也就像是十幾歲的樣子。
掌櫃的依言下去,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随後眉頭直皺,而那個顧客似乎是仗着有些醉意還是怎麽的,竟然想要來推搡掌櫃的。
就在他要靠近掌櫃的時候,綠意突然手指一動,一顆石子兒猛地一下彈到那個人的身上,逼得那個人直接倒退一步。
“好啊,你竟然還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誰麽!我可是當今太子的舅舅!”那個人咆哮道,完全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臉。
白羽岚眉頭一皺,她可什麽時候多過這麽一個哥哥還是弟弟?哦,也不對,這個身體似乎是有那麽一群冒充她家人的人,不過那個時候在侯府門口鬧事,不是就被葉銘庭找了個由頭,直接弄去流放了麽?還死了幾個。
那掌櫃的對白羽岚再熟悉不過,知道夫人本來就是孤身一人,除了當今皇上和公主和太子兩個孩子,幾乎沒了别的親人,這會兒怎麽可能會冒出來這麽一個。
于是,他嘲笑道:“我們客棧一直是對顧客很尊重的,但是這不代表我們軟弱好欺負!甭管你是什麽王公貴族,還是什麽大家小姐,我們都是一緻對待,當今皇後也沒有什麽兄弟姊妹,你這個冒充的,造謠生事隻會被抓進監獄!”
“将錢付了,我們客棧不歡迎你!”掌櫃護在身邊的小夥計怒視這個男人,道。
這個時候,白羽岚才走下樓去,打算拆穿這個男人,但是一見着他的面,白羽岚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是在哪兒見過他。
但是這個男人明顯已經醉酒了,沒有看出來白羽岚是誰。
綠意站在白羽岚身後,頗有幾分看好戲的意思,打趣兒道:“這才剛剛在法場上走了一遭的人,這麽快,可就将那刀懸在脖子上的感覺給忘光了啊。”
一提起來這法場上劫走的男人,掌櫃的也就想起來究竟是怎麽着一回事兒了!這法場當日行刑,衆人幾乎都記得起那個法場上發生的事情,其中就是有個犯人被劫走了。
那個男人一個激靈,聽見這話之後,整個人都清醒了不少,也開始正視眼前的兩個人,但是他眼睛裏的兩個人都在晃,等到他定睛一看白羽岚,基本上算是看清了這個女人的時候,這下子就算是沒了醒酒湯,也清醒的差不多了。
綠意站在白羽岚身後,似笑非笑道:“這下子,看見我們夫人,也該清醒了吧,當日懸在頭上的刀,看來也沒忘啊,這時候還敢上街來,倒是膽子大。”
那個人正要撒腿就跑,但是綠意猛地一大步上前,就掣肘住了他的兩個手臂,随後将他的雙手反剪到背後。
“真是厲害的緊,我可都佩服你,佩服的要死,竟然連個面具都不戴還能上街張揚,想吃霸王餐,沖霸王浴。”綠意在一邊諷刺道,她手上一個用力,那男人便痛的一陣龇牙咧嘴。
“女俠女俠,饒命啊,饒命。”這人很快就服了軟,倒是在白羽岚意料之外,這當初那皇子起義,想要去推翻葉銘庭,她以爲這隊伍中,都是些很剛硬的人呢,但是沒想到的是,竟然還有這麽一種懦弱的人混在裏面。
“今日你這就不算是吃的霸王餐了,這客棧呢,剛好是我們夫人開的,夫人幫你付了,真算是你好運氣,不過這後面,你可就要去牢裏面蹲着了。”綠意繼續道。
她這說着都帶有笑音的話兒,聽在這男子耳朵裏,簡直就是催命符。
那掌櫃的看着這主仆二人還綁着一個男子離開,在店裏面一群人詫異的眼光中出了客棧。
那小夥計從來還沒見過白羽岚,聽說自家客棧是當初的白夫人創立的,也就是現在的當今皇後。
他不免有些好奇道:“這就是我們當今皇後麽?”
“嗯,夫人确是當今皇後娘娘。”掌櫃的在一邊應和道。
“皇後娘娘果然是厲害的緊,還如傳聞裏一般貌美。”那小夥計眼裏閃爍着崇拜的目光。
掌櫃的在一邊敲了一下他的頭,怼了他一句,道:“即便再是貌美聰慧,又怎樣,我們這些做下人的,也隻有服從的份兒,斷斷是不能有别的情緒的。”
“那哪兒能有這些别的情緒啊,夫人這種人,就是供着我們仰望的,斷斷是沒法染指的,這些在腦子裏想想就是了。”那小夥計倒是有自知之明:“我這是第一次看見皇後娘娘,都覺得十分驚豔,難怪坊間那麽多關于皇後娘娘的傳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