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岚沉默半晌,思忖着這人說話雖說有些不中聽,但也的确是事實,不過她每次遇見他的時候,除了那第一日的救命之恩,後面兩次都是倒黴事.
好吧,她果然還是不能将自己的這背運氣怪罪在别人的身上。
“綠意,我們先下去吧,我的腳站着有些痛了。”白羽岚疼的眉頭皺的緊緊的,一開口,說話便帶着嘶了一口氣。
綠意也有些愧疚和尴尬,她爲了一己私欲,非得将夫人給拉上來,陪她看日出。
瞧見白羽岚似乎十分痛的樣子,有些尴尬道:“夫人,是我的錯,你攙着我的手,我帶你下去,先在椅子上坐坐。”
白羽岚嗯了一聲,這就按照着之前的方式,跟着綠意下去了。
葉銘庭全程之中,一直在看着她倆,但一點都沒有要上前幫忙的意思,搞得綠意都不由得想在心裏頭吐槽了,皇上也真是絕了,這不是要幫夫人找回記憶麽?
就他這麽一直站在一邊白看着,能找得回來記憶,那才有個鬼了。
白羽岚坐在椅子上休息時,葉銘庭這才慢悠悠地走過來了,他戴着的銀狐面具,能夠露出他優美的下颌,以及薄唇。
白羽岚的目光忽然掃向了他的薄唇,目光有一瞬間的停留,腦子裏有什麽東西就像是電線短路了似的,在滋滋作響。
不過她還是沒想起來,這種感覺是爲何。
“昨日裏送來的藥,可還管用?”好在他也不算是無可救藥,好歹也能夠來上一兩句關切的問候。
“好多了。”白羽岚淡淡地笑了一下,道:“隻是現在還有稍許疼痛。”
“需要找人接一下骨麽?”他視線一掃白羽岚現在的腿,意味不明道:“你摔下去的時候,骨頭應該是錯位了,如果忍着一點疼痛的話,将骨頭擺正,好得快。”
白羽岚神色微怔,随後心中有一番愠怒,但面上還是要保持微笑道:“你之前爲什麽不說?”
“那你也沒有問我啊。”他很是無辜道。
尤其是這般無辜的語氣,才是叫她一陣無語,這人怎麽看着,怎麽像是故意的。
她之前怎麽就覺得他是個一身正氣、溫柔善良、人畜無害的好公民呢?
“那你現在需要我幫你正骨麽?”
不可否認,在看見人家勉強還是個帥哥,還這般熱心的情況下,白羽岚其實絲毫不可恥地覺得之前自己定然是帶有情緒去看待的他的問題,其實他人還是不錯的。
“你竟然還會正骨。”白羽岚沒掩飾自己話語中的驚訝,道:“這麽全能。”
葉銘庭瞧見她晶晶亮的眼眸,不由得心頭一暖,是有多久沒瞧見她這般姿态了。
這次事情,就當給自己放了一個小長假吧。
“當然,不僅如此。”他意味深長道:“我還會些其他的,什麽都會一點,涉獵雖廣,但也并非樣樣都精。”
他說的自己這麽全能,但是白羽岚卻打心底裏,就莫名地相信了他這一套說辭,也不知是爲何,總是看見他這一雙眼睛的時候,就覺得格外真摯,不像是什麽說謊的樣子。
“那就多謝你了。”白羽岚從善如流地擡了一下自己的腿,擱在椅子旁邊的扶手上,道:“可别給我弄錯了,到時候倒黴的,還是我,你也不要砸了你的金子招牌啊。”
葉銘庭嘴角噙着一抹笑,倒也沒再說些什麽,直接坐在她旁邊,擡着白羽岚的腳踝,在白羽岚正目不轉睛打算看着他的手法的時候。
他手頭竟然猛地咔哒了一下,白羽岚尚未反應過來,等到反應過來之後,雙眼一下子就通紅了,噙着一抹淚水,水汪汪的,叫人看着十分可憐。
雖然葉銘庭知道她這副可憐倒黴的模樣,自己實在是不該笑的,但就是忍不住,他的肩膀抖一抖的,顯然是在偷笑。
“你方才就說的忍得下這一點點疼痛,我的天,大俠,您對一點點是不是有什麽誤解?這是一點點麽?這分明是直接将我的骨頭給折斷了一樣疼痛啊!”白羽岚控訴道。
痛不欲生,在古代還不打麻藥的,直接上了一個手術刀子,然後速度飛快地立馬就完事兒了
“方才你的注意力沒有集中,其實那個時候,你并不會覺得很疼痛,但是如果直接告訴你,估計你就會一直念叨着,隻會比現在痛。”
葉銘庭這一本正經的解釋,白羽岚的臉上還是青一陣白一陣的,但很快就好了許多。
“還有,我認爲的一點點疼痛,大概也就與這個狀态差不多。”葉銘庭補充道:“姑娘可能是平日裏生活的比較好,在下卻隻是一個常年在外奔波的漢子,自然什麽疼痛都不會怎麽害怕。”
當初身上中了一箭的時候,爲了給自己的弟兄們拖延時間,以保證能夠殲滅敵軍,他甚至直接沒用麻藥,用小刀自己在身上動刀子,将那支箭刨了出來。
就連随行醫師在做這個事兒的時候,手上都快要忍不住抖了,還是他做出一副平靜的樣子,才讓醫師的手沒那麽抖,否則本來沒個什麽大問題,非得讓醫師給做出大問題。
白羽岚沉默半晌,随後幽幽道:“那我這副身子也沒辦法啊,本來這世道上的女兒家都被家裏養的白白嫩嫩的,很少受到這種傷口。”
她說的倒也沒錯,這個時代的女性,大部分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哪能遇見什麽很大的危險啊,能弄得像她現在這樣遍體鱗傷了麽。
白羽岚收回了腳之後,的确是覺得自己錯骨的那地方,舒服了許多,之前疼痛果然是一時的,現在自己的傷口定然比之前那會兒的好許多。
她自己站起來,雖說還是有些走不動路,但已經沒之前那般疼痛了。
眼見着白羽落站起來,還用腳在地上畫了一個圈圈,葉銘庭就覺得十分好笑。
“多謝你了,大俠,之前就沒看出來直接骨頭錯位了。”白羽岚真誠感謝道。
“若是真的要謝的話,不妨給我準備一餐好吃的,這個寺廟裏大多數時候都是素食,我已經吃的有些膩煩。”葉銘庭似笑非笑道。
白羽岚深深地覺得,眼前這個人,也許壓根兒就學不會客氣兩個字該怎麽說,當真是十足十的自來熟。
但是她猶豫了一下,不知是出于什麽心理,竟然答應了這人的要求。
綠意瞧見白羽岚這一點頭,也不知是何滋味,這兩人兜兜轉轉的,竟然還是走到了一起。
等到晚上的時候,葉銘庭自然就留下來和兩人一起用餐,白羽岚最開始并不是打算自己做飯的,這寺廟裏頭,其實是有着夥食的,她完全沒有必要自己去做。
就算是後面她答應了葉銘庭的請求,但心裏頭也是在忽悠着,打算等會兒叫綠意去幫她做。
但是葉銘庭此人卻像是有着洞察人心的特異功能似的,就在白羽岚邀請他之後,他十分不客氣的答應了。
并且,葉銘庭甚至還上去了那小竹樓的二樓,并且瞧了一眼站在門口的白羽岚,此時屋中已然沒有了綠意的身影,他目光一陣晦澀莫測,随後似笑非笑道:“難道姑娘是打算叫您的丫鬟去做飯麽?”
白羽岚一陣尴尬,那人卻是一點不覺,反而越發遞進,帶有點咄咄逼人的味道,道:“若是如此,那姑娘豈不就說了謊了,這與姑娘方才答應我的,似乎有所不同。”
白羽岚嘴角一抽,有一瞬間想要抽這人的沖動。
她都說了要請他吃什麽大魚大肉了,既然如此,這人還真是窮追不舍,竟然還有這麽多要求,又要這又要那的。
眼見着白羽岚的臉色似乎不太好看,但是這人似乎還察覺不出來似的,反而是挑眉繼續道:“姑娘莫非是想要違約不成?”
喲呵,這都還談到什麽違約的問題了。
她之前将将認識他的時候,怎麽着就沒瞧見這人的厚臉皮,和城牆拐拐有的一拼。
“自然是不會違約的,我說話算數,但是之前也沒說過要自己親手做吧,交給别人做,能吃到你想要吃到的不就成了。”白羽岚淡淡道。
“方才姑娘可不是這麽說的,姑娘自個兒既然覺得是欠了我的恩情,那就自個兒償還呗,像是現在這般,找了旁的人,便沒有什麽意思了。”
葉銘庭這話說的也忒有點理,叫白羽岚一時之間,竟然完全沒法找到别的理由來反駁.
她啞然,随後那人就乘勝追擊道:“所以說,現在姑娘覺得如何?”
自然,自然是沒法反駁的。
白羽岚好似是輸了這麽一場辯論賽似的,忍不住歎了一口氣,郁悶道:“既然你說的是這般,那就這般好了,我現在去廚房。”
就在白羽岚離開房間的時候,男子露在面具外面的下颌,嘴角微微牽起了一個弧度,像是有什麽得逞了似的。
但是白羽岚卻是一點不察。
她去小廚房的一路上,還在暗自思索着,這算是個什麽緣由,她怎麽着就鬼迷心竅的,答應了他這麽多奇奇怪怪的條件,關鍵是她似乎還才認識這個男人不久。
良久,她沒想出來個名堂,可能是初見的時候,覺得此人甚好,也就存了個極好的第一印象,況且,這個人待她還算是不錯的,還幫她正骨。
既然如此,便是幫他做點兒什麽,倒是也沒什麽。
想通了之後,白羽岚就覺得舒服多了。
此時,葉銘庭正在這房間裏轉轉,白羽岚和綠意來這小竹樓的二層居住,但是并沒有帶什麽行李,是以,這個屋子裏頭有些空空的。
或許,他給這房間裏添點兒什麽東西,也不錯?